傍晚六點。
三號礦洞西側臺地上，十二輛T-34坦克整齊排列，炮塔上還帶著油漆味。
李雲硯坐在頭車駕駛室裡，左腿擱在儀表臺下面的彈藥箱上。
沈若蘭給他打的嗎啡剛過藥勁，傷口一陣陣燒疼，疼意往骨頭裡鑽。
他沒吭聲。
趙鐵柱從外面跳上踏板，腦袋探進來。
“軍座，人齊了。一千零三十二人，八輛T-34，二十輛卡車，西門88炮，五十挺MG42，巴祖卡一百五十具。”
“彈藥？”
“每人六個彈匣，手榴彈西枚。MG42每挺備彈三千發。巴祖卡每具五發。”
“夠了。出發。”
趙鐵柱跳下去，衝後面打了個手勢。
發動機一輛接一輛轟響起來，柴油味壓在臺地上空。
李雲硯回頭看了一眼礦洞方向。
林峰站在洞口，左耳繃帶還沒換，衝他舉了下手。
李雲硯沒舉手。
他只是點了下頭。
林峰懂。
“走。”
二十輛卡車和八輛坦克組成的車隊，拖著黑煙，從臺地西側的山路上碾了下去。
天色很快暗了。
山路沒有燈，卡車只開了車底的防空小燈，微弱的光剛夠照見前車尾巴。
坦克不開燈，履帶碾在碎石路上，金屬摩擦聲尖銳刺耳。
周宇坐在第三輛卡車上，膝蓋上攤著地圖，手電筒含在嘴裡照著。
“軍座，前面岔路口左轉，過了茶山埡口再走十二公里，就進入通城地界。”
電臺裡傳來李雲硯的聲音：“日軍在通城有哨卡嗎？”
“蘇婉說通城北面有一個憲兵檢查站，但只管公路。我們走的是茶山以西的土路，鬼子平時不走這條。”
“好。全隊關閉一切通訊，到白沙嶺之前不發電。”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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