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三十輛鋼鐵巨獸的輪廓堵在谷口，炮管還在冒煙。
伊東政喜的嘴唇開始發抖。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不是獵手。
從踏入這條山谷的第一步起，他就是獵物。
第二輪齊射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三十發高爆彈再次灌入穀道，爆炸點比第一輪往裡推了五十米，精準覆蓋前鋒大隊的後半段。
崖壁間的氣浪把碎石和彈片攪成一鍋鐵雨。日軍士兵被掀到崖壁上又摔下來，有的撞在石頭上折成兩截。
“撤退！往北撤！”伊東政喜嘶聲喊叫，抓住副官的手臂站起來。
副官臉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閣下，北口炸塌了，撤不了！”
“那就攀崖！爬上去！”
伊東政喜抬頭看向三十米高的崖壁。
灰白色的巖面光滑陡首，連落腳的縫隙都找不到。
他的話還沒說完，崖頂上落下了第一批手榴彈。
崖頂兩側，幾百名老兵同時探出半個身子，每人手裡攥著兩三顆擰開蓋的手榴彈。
馬彪站在崖邊，右手一揮。
“扔！”
手榴彈從兩側崖頂同時投下，在半空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弧線，像一場鐵雹子砸進谷底。
連片的爆炸把谷底照得通亮，碎石飛濺，血霧瀰漫。
日軍士兵抱著頭往穀道深處跑。
前面是坦克炮火，後面是碎石堵死的北口，頭頂是無窮無盡的手榴彈。
“旅座，第二波！”
崔三從彈藥箱裡抱出一捆手榴彈，擰開蓋子遞給身邊的老兵。
“別急，等他們擠到中段再扔。”
馬彪擺了擺手。
“看準了扔，省著點，後面還有一萬人要招呼。”
周大虎趴在右側崖頂，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縮回來時臉色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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