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三號礦洞指揮所。
一盞煤油燈掛在橫樑上，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地圖鋪在彈藥箱拼成的桌面上，西角用步槍彈殼壓住。
李雲硯坐在最裡面，左腿擱在另一隻彈藥箱上，繃帶一圈圈纏到膝下。
馬彪、林峰、趙鐵柱、錢寶昌、周宇、蘇婉，六個人分坐兩側。
沒人說話。
李雲硯把菸捲夾在兩指間，沒點。他盯著地圖看了十幾秒，開口了。
“今天這仗打完，我們面前有三堵牆。”
他把菸捲往桌上一擱。
“第一堵，橫山勇。三十西師團殘了，六師團廢了，但他手底下不止這兩支部隊。”
“第二堵，山城。”
李雲硯從口袋裡掏出那封摺好的電報，拍在地圖上。
“軍政部讓我進山城述職，同時把八十八軍編入第九戰區薛長官戰鬥序列。”
馬彪探頭看了一眼電報，臉色變了。
“媽的，又來？”
“仗是我們打的，命是我們拼的，他在後面動動嘴就想收兵權？”
李雲硯沒接他的話，繼續往下說。
“第三堵。”
他看向蘇婉。
蘇婉從口袋裡取出另一張電報紙，放在桌上。
“橫山勇給大本營發了電報，原文最後一句，‘李雲硯部裝備配置嚴重超出正常中國軍隊水平。’”
“‘疑有外國勢力介入，請大本營高度關注。’”
指揮所裡安靜了幾秒。
林峰第一個開口：“日本人要查我們的武器來路。”
“對。”李雲硯點頭，“橫山勇查不出來，大本營就會派專人來。”
趙鐵柱撓了下頭：“查就查唄，又不是沒被查過。上次那個軍統的不也沒查出個屁？”
“軍統查的是把柄。”李雲硯看著他，“日本人查的是命門。”
趙鐵柱不吱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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