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醫療區。
礦洞深處的一間橫洞被臨時改成了手術室。
一張木板門擱在兩個彈藥箱上，就是手術檯。
三盞煤油燈掛在頭頂鐵鉤上，光線不亮，但夠用。
沈若蘭把手術器械擺在白布上：手術刀、鑷子、止血鉗、縫合針、羊腸線。
旁邊還有半瓶酒精、一小袋磺胺粉，和兩支嗎啡。
李雲硯走進來，柺棍在石地上敲了兩下。
沈若蘭頭也沒抬。
“躺上去，褲子脫掉。”
“剪開左腿褲管就行。”
沈若蘭抬眼，語氣壓住火：“別跟我討價還價，你要嫌丟人，我讓外面的人滾遠點。”
李雲硯看了她一眼，把柺棍靠在牆上，慢慢爬上木板。
褲子脫了。
左小腿暴露在燈光下。
沈若蘭走過來，只看了一眼，臉色就沉了。
從膝蓋以下到腳踝，整條小腿腫脹發紫，原來縫合的傷口邊緣己經翻卷發黑，滲出暗紅色液體，夾著黃白壞死組織。
“你忍了多久？”
“還行。”
“還行？”沈若蘭拿起鑷子，碰了下傷口邊緣。
李雲硯肩背繃住，額頭冒汗。
沈若蘭沒再廢話。
她拿起嗎啡針，在他大腿內側扎進去。
“等五分鐘。麻勁上來，我再動刀。”
李雲硯躺在木板上，看著頭頂石壁。
五分鐘。
他腦子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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