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西十分。
趙鐵柱蹲在通城西面那條茶商小道的入口，嘴裡叼著一截沒點著的菸捲。
他身後站著八個人，全是便裝，槍藏在棉襖底下。
山路沒有月光，雲層壓住了天。
風從山脊刮下來，卷著松針和凍土的味道。
他己經等了兩個小時。
身邊的班長搓了搓手。
“排長，人還沒到？”
“叫我連長。”
趙鐵柱糾正了一句。
他兩個月前升了連長，底下的弟兄還是改不過來。
“連長，萬一今晚不來呢？”
“那就等到天亮。”
趙鐵柱把菸捲從嘴裡取下來，塞回口袋。
“軍座說後天凌晨。今天就是後天。”
班長不吭聲了。
又過了二十分鐘，山道上傳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
腳步壓得很輕，間距卻很穩，聽得出長途行軍留下的習慣。
趙鐵柱把手按到腰間槍把上，往前走了半步。
黑暗裡，一個聲音傳來。
“老鄉，借問一聲，前面是不是去崇陽的路？”
趙鐵柱沒有回答。
暗號的規矩，對方先問路，他只答三個字。
“北望陳。”
對面安靜了兩秒。
那個聲音換了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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