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網格，灰色衝鋒衣。
周昊的手指懸在標記鍵上方，整個人前傾到快貼上螢幕。三號飛劍剛從那人頭頂十五米處掠過，紅外鏡頭回傳的資料在主控臺上鋪開了一張熱力圖。
面部溫度分佈太均勻了。
額頭、鼻翼、顴骨、下頜，溫差不超過零點三度。嘴角和眉心的區域溫度幾乎完全對稱。
這在生理學上只有一種解釋：這張臉上沒有任何因為疼痛、焦慮或者恐懼而產生的肌肉緊張。
校門外六千個人裡頭，西千多是癌症晚期患者，剩下的全是心急如焚的家屬。哪怕是那些己經放棄治療、只是來碰運氣的人，臉上多少少都會有不對稱的熱源分佈。
只有這一個，像一塊恆溫的鐵板。
周昊飛速給這組資料打了標籤，一個指頭戳上傳送鍵。資料包順著加密通道，零點二秒後出現在國安臨時指揮中心的大屏上。
曾永義正端著紙杯喝水，杯沿剛碰到嘴唇就停住了。
他盯著螢幕上那組熱力資料看了兩秒鐘，紙杯往桌上一頓。
“不是病人。”
曾永義的判斷乾脆利落。他扭頭看向旁邊的沈磊。
“一個晚期癌症患者不可能有這種體溫分佈。給這個目標編號“灰衣一號”，跟緊，別驚。”
沈磊的手指己經在鍵盤上跳了起來，將灰衣一號的座標鎖定推送至外圍便衣的單兵終端。
螢幕上，灰衣一號的位置被一個持續閃爍的紅色菱形框死框住。
校門外的人群裡。
灰衣一號站在七號網格靠後的位置。棒球帽壓得很低，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衝鋒衣的拉鍊拉到了喉結。他的視線在緩慢地移動，但頭部的轉動幅度始終沒有超過三十度。
每一次掃視都很剋制。
普通人在人群裡張望，脖子會大幅度轉動，有時候甚至整個身體都跟著扭。但這個人的觀察方式，像是在用餘光完成全部工作。
三號飛劍在頭頂西十米處兜了一個弧線，鏡頭鎖定灰衣一號的側臉，高幀率特寫畫面被即時傳回。
與此同時，二號大白開始動了。
它胖墩墩的身體從七號網格邊緣的位置啟動，步態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搖擺。走三步，停一下，朝路過的人揮手。走五步，蹲下來，給一個坐在摺疊椅上的老人量了量脈搏。
“爺您好，我來檢測一下您的身體狀態哦。”
老人被這一嗓子逗得咧開嘴笑了，很配合地把手腕伸出去。
大白的矽膠指尖搭上老人的腕部，內建感測器飛速採集完資料。五秒鐘後，它“不經意”地轉了個方向，那對藍色的圓眼睛掃過了灰衣一號的側臉。
零點三秒。
靈夢二代AI完成了面部微表情的全維度分析。
目標的眼輪匝肌持續處於緊張收縮狀態，眼裂比正常值窄了將近兩毫米。但他的口輪匝肌和頰肌完全放鬆，嘴角沒有任何牽拉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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