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間裡空無一人。
他猛地抬頭,看到那扇大敞著的天窗,冷風正呼呼地往裡灌。
小陳的腦子空白了一秒。
然後,他用這輩子最快的速度衝出廁所,對著正在擰緊油箱蓋的老趙,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句:
“老趙!人跑了!”
二十分鐘後,兩名臉色煞白的輔警在服務區周邊緊急搜尋了一圈,一無所獲。
他們只在廁所最裡面那個隔間的馬桶水箱蓋上,找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張被仔細撕成長條的衛生紙。
上面用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棕色眉筆,歪歪扭扭地寫著一行字。
字跡因為衛生紙太軟而有些洇開,但依然能辨認。
十個字。
“我不能給我的兒子抹黑。”
最後那個“黑”字的右半邊,大概是寫字的人手抖得太厲害,己經模糊成了一團深棕色的水漬。
輔警老趙盯著那張輕飄飄的衛生紙看了足足十幾秒,然後抬起手,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力道,使勁揉了一把自己的臉。
小陳咬著嘴唇,手指顫抖地撥通了滇省安全廳聯絡員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聯絡員聽完彙報後,也沉默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只說了一句:“等著,我上報。”
訊息經由滇省安全廳中轉,在西十分鐘內,以一份加密檔案的形式,到達了蘇省國安分局局長長王志海的辦公桌上。
王志海看完那份只有寥寥幾百字的簡報後,一言不發地關上辦公室的門。
他在空無一人的走廊上站了一會兒,點了一根菸,只抽了半根,就把菸頭狠狠按滅在走廊冰涼的窗臺上。
他轉身,走向地下技術室。
林宇還睡在那張寬大的轉椅上。
那件軍綠色的軍大衣蓋在他的身上,隨著他均勻的呼吸,胸口處有輕微的起伏。
他睡得很沉。
王志海沒有叫醒他。
他在林宇對面的椅子上輕輕坐了下來,把那張衛生紙的照片調出來,放大,放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
然後,他把平板擱在了林宇面前的桌面正中央。
他只是坐在那裡,安靜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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