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國摘下護目鏡,呆呆地望著那八個完美重疊的圓洞,嘴唇翕動了很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磊雙手撐著桌面慢慢站起來,兩條腿在發抖。
他走到過道里,遠遠地看著那排被洞穿的鋼板,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剛才那一秒半里被徹底擊碎並重組。
張巧兒雙手捂住小嘴,肩膀在微微顫動,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恐懼。
蘇晚的護目鏡下面,頓時熱淚盈眶。
她很難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那種看著自己老師親手改寫物理學教科書的心情,語言是貧乏的。
後排的反應更加失控。
趙長青雙手扶著前排座椅靠背,整個人往前探出半個身體,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煥章摘下護目鏡後嘴巴張合了好幾次,最終只發出了一聲完全不像學術權威該有的、沙啞的。
“我操……”
宋遠志的臉色己經不是白了,而是一種灰敗的、失去了所有血色的鐵青。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走了靈魂的蠟像。
最後排角落裡,武修竹想去旁邊的桌上拿杯水喝。
他站起身時,整條右臂從指尖到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手指碰到水杯的瞬間,杯子被他無意間撞翻。
“哐當——”
不鏽鋼水杯落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一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的脆響。
這聲金屬撞擊地面的響動,像一把錘子敲碎了籠罩在所有人頭頂的那層無聲的結界。
武修竹的臉漲得通紅,但沒有一個人笑他。
因為在場所有人的手,都在抖。
這種可怕的殺傷力,如果打在人身上,幾乎可以讓任何一個人瞬間汽化。
而聚變反應的威力,僅展示了千分之一。
將軍緩緩摘下護目鏡,放在桌上,閉上眼睛,不斷起伏的將星預示著其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他覺得任何言語都無法描述自己內心的震撼。
同一時間,人類的新火種誕生,
而同一時間,戰爭的形態也在此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水杯砸在地上的迴響散盡之後,會議廳裡安靜了足足十秒。
這十秒鐘,比之前任何一段沉默都更加漫長,更加沉重。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金屬汽化後的刺鼻焦糊味,還有高能雷射電離空氣後留下的、淡淡的臭氧氣息。
所有人,無論學生還是專家,都像被集體施了定身術,僵在原地,目光渙散地盯著遠處那排被洞穿的鋼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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