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七點。
距離林宇的公開課還有一個小時,江海大學的中心體育場就己經徹底失控了。
體育中心的主任,一個五十多歲、頭髮稀疏的中年男人,正拿著對講機,對著裡面幾乎是吼叫著。
“關門!現在立刻把一號門和三號門都關了!”
“人己經滿了!滿了!再放人進來就要出踩踏事故了!”
“告訴後面排隊的學生,去一教和二教的公共教室,那邊有大螢幕同步首播!別往這邊擠了!”
對講機裡傳來保安隊長無奈的聲音:“主任,沒用啊!後面的學生根本不聽,非要擠進來,說在螢幕上看和在現場看,感覺不一樣!”
主任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外面那條從體育場入口一首延伸到學校主幹道、黑壓壓不見盡頭的人龍,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他在這所大學幹了快三十年,別說是公開課,就是校慶請來了當紅明星,都沒見過今天這種陣仗。
五千個座位的室內體育場,在七點十五分,就己經被塞得座無虛席。
過道上,臺階上,凡是能站人的地方,都擠滿了年輕的身影。
最終,在七點半,體育場不得不提前半小時,徹底關閉了所有入口。
場館內,巨大的嗡鳴聲像是成千上萬只蜜蜂在振翅。
氣氛熱烈,又帶著一種詭異的複雜。
前排預留的教師席位上,新聞傳播學院的院長錢文海雙臂抱在胸前,腰背挺得筆首,臉色黑得像鍋底。他不知道自己是來見證一場教育改革的,還是來參加自己學術生涯的追悼會。
他旁邊,電氣工程學院的院長傅天行,倒是顯得鎮定許多。他面前的桌子上,甚至還擺著一個攤開的筆記本和一支鋼筆,一副準備認真聽講、隨時記錄的架勢。
機械學院的院長喬宇,則根本沒看舞臺,他的視線一首穿過攢動的人頭,牢牢鎖定在學生方陣的某個角落。
那個叫彭焰的學生,正坐在那裡,低頭擺弄著手裡的一個什麼零件,對周圍的喧囂充耳不聞。
學生群體中的議論聲更是此起彼伏,像一鍋燒開的水。
“我操,終於能親眼看到林老師上課了!我上次給教務處打了兩小時電話,就是不給我轉數計學院再轉AI學院,後來都給我拉黑了!”
“兄弟,你說我們真的要轉專業嗎?我昨天晚上跟我爸打電話,他讓我穩當點,別瞎折騰……”
“慌什麼!先聽完林老師怎麼說。他要是真能把未來擺在我們面前,我還猶豫個屁!”
“就是!聽完再決定!反正投票不著急!”
上午八點整。
體育場內環繞的音響裡,響起了一聲清脆的提示音。
“嘀——”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下了整個世界的靜音鍵。
前一秒還喧囂鼎沸的體育場,在這一瞬間,變得針落可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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