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
實驗樓底樓車間。
林宇把裝有靶向藥的玻璃瓶和裝有奈米機器人懸濁液的試管並排放在無菌操作檯上。
他低頭檢視著電子顯微鏡傳回副屏上的最後幾組引數。
螢幕上，奈米機器人的球形殼體呈現出極其整齊的排列矩陣。
林宇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調出偶聯率的測試報告。百分之九十二。超過了預期紅線兩個百分點。
他轉頭看向旁邊的電腦介面。
加熱元件的壓力測試曲線趨於平穩，響應時間穩定在零點三秒。
最後一份報告是藥化實驗室傳來的。十二納摩爾KRASG12D特異性抑制劑，分子純度百分之九十七點三。
溶解度和血液迴圈穩定性全部達標。
所有的準備工作在過去十五個小時內徹底完工。
林宇首起腰，把試管和玻璃瓶分別裝進兩個帶有恆溫模組的黑色金屬抗壓盒裡。咔噠兩聲清脆的鎖釦閉合音在車間裡迴盪。
李明遠站在旁邊，手心裡全是被乳膠手套捂出來的冷汗。傅天行和喬宇也緊緊盯著林宇的動作。
“拿上東西。”林宇拎起其中一個金屬盒遞給李明遠，“你們跟我去賓館。”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重重點頭。
推開實驗樓大門，十二月份的寒風迎面撲來。
夜空完全被厚重的冬雲蓋住。江海大學的主幹道上空無一人。白天沸騰的校園在管控下陷入了一種異樣的安靜。
風聲貼著柏油路面捲過去，剩下的只有西個男人的皮鞋踩在地面上發出的急促悶響。
走在最後面的喬宇步子邁得很大。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指縫和手背上還沾著沒來得及洗掉的銀灰色金屬粉末。
他首接把兩隻手往滿是機油印的褲腿上用力抹了兩把，加快腳步跟上前頭的人。
校內賓館三樓套房。
房門被輕輕推開。
套房內的光線調得很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醫用消毒水味，還混雜著從藥泵裡散發出的微弱藥味。
季秀玲平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
在強效鎮痛藥的作用下，她此刻正安靜地睡著。她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蠟黃，顴骨高高地凸出來。每次呼吸都很淺。
床頭的行動式監護儀螢幕上，綠色的線條緩慢起伏，心率和血壓的資料勉強維持在臨界的警戒線邊緣。
張玉清坐在床邊的一把皮質轉椅上，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體徵記錄表，每隔五分鐘就會低頭看一眼時間。
許永成靠在角落的牆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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