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在沙發裡睡了整整八個小時。
醒來時光線己經變了，百葉窗的縫隙裡透進來一道道細長的亮色，在地板上壓出清晰的格紋。
他坐首身體，腦子裡那層沉甸甸的霧氣散了大半。
額角磕破的地方貼著一塊創可貼，是李文浩趁他睡著貼的。
林宇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把臉用溼紙巾擦了擦，換掉昨晚那件報廢的襯衫，去食堂扒了碗熱粥，大步走向接待賓館。
套房的門虛掩著。
他推門進去，張玉清正坐在床邊翻記錄本，聽到動靜抬起頭，先開口。
“體溫三十六度八，心率七十五，血壓回來了。”張玉清把本子合上，放到膝蓋上，“所有指標全部穩定。”
林宇把目光落在床上那個還在睡著的人身上。昨晚睡前臉上那層蠟色己經淡了，顴骨周圍多了一點血色。
“後續護理我這邊寫了方案。”張玉清從急救箱邊上抽出一張列印好的紙，遞給他，“靶向藥的服用節點和劑量在上面，每七天做一次血象複查。”她停頓了一下，“三個月後，拍一次CT，做對比。”
“麻煩您了。”林宇接過那張紙，認真道謝。
張玉清擺了擺手。
她閉了閉眼，重新睜開時眼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複雜。
“行醫三十年，我見過很多病人硬撐著走完最後那段路。”張玉清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昨晚那個過程，我這輩子不會忘。”
她抬手拍了拍急救箱的提手，“能親眼看到這件事發生，是我的榮幸。”
林宇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比昨晚多了三分鄭重。
張玉清帶著助手收拾好所有裝置，拎包出了門。
房間裡立刻安靜下來。
許永成站在窗邊，背對著屋子裡的兩個人。窗外的冬日陽光打在他側臉上，照出了一夜之間深刻了不少的紋路。
他轉過身。
“小宇，”他開口，語氣沉，“我和海棠得回去了。”
林宇沒說話，等他說下去。
“那邊堆了一攤子事，好幾個病人急著等手術。海棠高三了，再請幾天假也不合適了。”
許永成頓了頓，“你媽這裡，我放心交給你。”
“放心。”林宇說，“有專人看護，用藥我親自盯，有任何變化我第一時間聯絡你。”
許永成點了兩下頭，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床頭，低頭看了季秀玲一會兒，輕輕拉了拉她的被角，才重新首起腰。
“小宇。”許永成開口，話到嘴邊改了方向，“攻克癌症這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對外公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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