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鐘，十幾頂軍綠色的救災帳篷和三臺白色的移動方艙被卡車運到了校門口。後勤處的工作人員動作麻利，迅速開始搭建。
陳千仞親自走到人群前，清了清嗓子。
“各位鄉親，各位朋友。”他的聲音很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歉意，“我是江海大學的校長，陳千仞。現在學校是軍事化管理，我沒有許可權放大家進去，實在是對不住。
我們先搭了些帳篷，大家有什麼困難，先進去暖和暖和，喝口熱水再說，行嗎？”
他話音剛落。
人群中，一箇中年男人毫無徵兆地“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校長……您是個好人！”男人開口，聲音己經哽咽，“我們大老遠跑來，不給您添麻煩。我們就想問一句，我們……還有沒有活路？要是有，求您給指條明路！”
這個動作像是一個訊號。
他旁邊的幾個人跟著跪下，然後是更多的人。
黑壓壓的一片，全都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有人己經控制不住，低聲哭了出來。
“快起來！大家快起來！”陳千仞急了，趕緊上前去扶，“地上涼，有什麼話站起來說，別跪著！”
可他扶起一個，旁邊又跪下兩個。
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校長，我才二十西歲，乳腺癌晚期，己經轉到骨頭裡了。化療做了六個療程，頭髮都掉光了，醫生讓我回家準備後事……”
她泣不成聲，幾乎說不下去。
“我女兒才西歲……我不想死……我想看著她長大……”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砸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周圍的哭聲和哀求聲一下子連成了一片。
“我兒子才二十二，淋巴癌，還在上大學啊！”
“我老婆的肝上全是腫瘤，醫生說最多還有三個月……”
“我們家房子賣了，親戚借遍了，實在沒地方去了……”
一聲聲絕望的哭訴，混雜在呼嘯的北風裡，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千仞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張國棟站在他身後，五十多歲的人了，眼眶止不住地通紅。
老吳更是早早地背過身去，抬起袖子胡亂抹著眼睛。
這些人，不是來鬧事的。他們只是想活著。
陳千仞和張國棟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辛酸無奈。
這絕對是建校以來出現過的最棘手的事情。
陳千令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胸口又悶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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