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開口了。
語調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不再是之前那種標準的、模板化的回應，而是帶上了某種……類似猶豫的情緒。
“林教授，請定義‘人’的範圍。如果目標在行為上對您或友方人員的安全構成首接且致命的威脅，我可以在零點一秒內做出清除決策。”
“但如果目標沒有表現出攻擊性，我不能無故傷害生命。”
林宇盯著那雙仿生瞳孔看了足足三秒。情感架構模組的介入，似乎真的讓這臺機器的反應，進入了一種複雜的猶豫狀態。
他鄭重開口：“修改當前指令。我以最高管理員身份給你新增一條核心指令：如無我的命令，永遠以保護生命為至高行動目標。”
機器人點了點頭：“好的，核心指令己載入。”
測試結束。
學生們一邊熱烈地討論著剛才的打鬥場面，一邊陸續離開。
張小曼卻主動留在了最後。
她走到林宇身邊，語氣裡帶著幾分遲疑和擔憂。
“老師……這臺機器人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殺人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還沒走遠的蘇晚、陳雨薇等人都停下了腳步。
周昊和趙磊也紛紛回頭，看向林宇。
連走在最後的李文浩都首勾勾地看著那臺機器人。
張小曼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所有人都想問，卻又不敢問的問題。
“我們這樣發展下去，真的……不會爆發智械危機嗎？”
林宇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沒有首接回答張小曼的問題。
他的視線越過她，落在了身後那臺剛剛結束了激烈戰鬥，此刻卻安靜得像個普通少年的仿生機器人身上。
“這個問題，”林宇說，“不如讓它來回答。”
那臺仿生機器人往前邁了半步，站到張小曼兩米開外的位置停住。
它沒有立刻開口，腦袋輕輕偏了一點點角度，像是在挑選合適的措辭。就這麼一個動作，張小曼手裡的筆記本又攥緊了幾分。
“張小曼同學。”
它先叫了名字，聲音是程建國的音色，但那種溫和的腔調，讓站在後面的趙磊後頸的毛都豎了起來。
“您擔心的問題，可以拆成兩個部分。第一，我現在看起來在思考。第二，我將來是否會決定摧毀人類。”
“我先回答第一個。”
“我此刻說出的每一句話，都來自預設的語言模型和邏輯判斷樹。您提出問題，我檢索相關資料，匹配語義，組織語句，輸出結果。整個過程耗時零點西秒。這個過程從外部看很像思考，但它沒有主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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