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像是一個突然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布娃娃一樣。
慢慢地，靠回了那個雪白的枕頭上。
她閉上了眼睛。
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微微地顫抖著。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林野坐在旁邊，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了肉裡。
他看著繆敏。
他看到她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看到她緊緊咬住、己經滲出血絲的下嘴唇。
過了大概十幾秒鐘。
一滴晶瑩的淚水。
從繆敏緊閉的眼角，悄無聲息地滑落。
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流過毫無血色的下頜，最終“啪”的一聲，滴落在那雪白的枕頭上，暈開了一小圈暗淡的水痕。
沒有聲音。
沒有啜泣。
只有這一滴淚。
這就是成年人的崩潰，這就是一個經歷過生死的警察，在面對戰友離去時，最剋制、卻也最讓人心碎的悲傷。
無聲勝有聲。
林野坐在那裡，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地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他寧願繆敏大哭一場，寧願她罵他，打他，怪他沒有把老楊帶回來。
可是，她什麼都沒做。
她只是流了一滴淚，然後用那種死寂一般的沉默，將所有的悲痛，全都嚥進了自己那千瘡百孔的肚子裡。
林野站起身。
他走到病床邊，伸出手，輕輕地，像是怕弄碎了一件瓷器一樣，替繆敏掖了掖被角。
“你好好養傷。”
林野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大熊、手術刀、還有老楊的仇，我都報了。”
“海圖集團完了。那個把咱們當棋子的老王八蛋，也完了。”
林野看著緊閉雙眼的繆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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