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化作了某種龐大而模糊的能量。
阿狗的母親沒有白來，她用命換了兒子的生，她的死，成為了林野心中的一道底線；
老楊沒有白來，他用粉身碎骨，炸開了一條通往真相的路；
羅國強沒有白來，他用從樓頂縱身一躍，撕開了海圖集團那張遮天蔽日的大網；
盧以勤沒有白來，他用十二年的隱忍，留下了那三本重若千鈞的筆記。
甚至。
佟海平也沒有白來。他作為一個反面的怪物，用一場轟轟烈烈的毀滅，逼著這個國家機器去反思，去建立那張用來“補天”的新網。
而他林野。
也沒有白來。
他的重生，不是老天爺的恩賜，而是所有這些“沒白來過”的人，共同把他推向了這個位置，讓他成為了那把斬斷罪惡的刀。
林野把這張紙拿在手裡，讀了三遍。
然後。
他非常平靜地，將這張泛黃的信紙，平平整整地放在了寬大的紅木辦公桌上。
沒有再讀。
他不需要再去字斟句酌地分析這句話的邏輯，也不需要再去瘋狂地探尋這背後的宇宙真理。
這一切，真的重要嗎？
去糾結一個死去的母親到底是以什麼形態託的夢？去糾結自己的重生到底是因為哪一個維度的錯亂？
那些，都是學者和哲學家該乾的事。
林野是個警察。
是個活在當下、雙腳踩在堅實大地上的警察。
他閉上眼睛，背靠在椅子上，聽著窗外北京初冬呼嘯的寒風。
他在心裡默唸那一句：
“媽媽說，我們都沒白來過。”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種子，深深地埋進了他的心裡，並且瞬間長成了參天大樹。
所有的疲憊，所有的迷茫，所有因為那個“補天石”後門而產生的焦慮，在這一刻，都被這棵大樹那茂密的枝葉徹底遮蔽。
他不需要知道這句話是不是真的指向他想的東西。
不管它是一種超自然的指引，還是僅僅是一個失去母親的孩子，在潛意識裡給自己尋找的微弱安慰。
都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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