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節敲擊桌面。第一下。
“噠。”
第二下。
“噠。”
第三下。
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
鮑正和沒有立刻答話。他的下頜線繃緊了，咬肌在臉頰兩側凸起。
這是個複雜的要求。
接受，意味著建立一個極其危險的灰色關係。一個市紀檢委的反腐偵探，和一個涉嫌受賄的在押“黑警”建立單向的情報通道。一旦暴露，鮑正和自己的職業生涯和身家性命都會瞬間崩塌。
拒絕，意味著放棄一個資訊來源。放棄一個能精準預報西十一公斤海洛因交易、能看透臨港市地下網路深淺的絕密資訊源。
鮑正和的食指停在了半空中。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麼嗎。”鮑正和的聲音變得極其沙啞，“你這是在讓我跨過紅線。按照規定，你所有的口供和資訊，都必須經過管教和刑偵大隊的記錄。”
“按照規定，我現在應該在刑偵大隊的審訊室裡，而不是坐在這裡看著你喝咖啡。”林野毫不留情地反擊。
鮑正和盯著林野。
“我不相信你。”鮑正和說出了最真實的顧慮，“你是一個被指控受賄的警察。你現在的處境是絕境。一個身處絕境的人丟擲的繩子，往往是用來勒死救他的人的。”
“你不需要相信我。”林野的語氣平靜得令人髮指，“你需要的是真相。”
林野再次向前傾身，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鮑正和，我知道你在調查的東西，比7號碼頭大得多。”
林野首接叫出了鮑正和的名字。
這句話一齣，鮑正和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西十一公斤海洛因，在你們眼裡是特大案件。但在羅國強眼裡，那不過是拿來平息上頭怒火、或者是用來轉移視線的棄子。”林野的語速開始加快，每一個字都精準地切中要害，“你在查臨港市公安局的內部賬。你在查是誰在給紅潮的走私船隊開綠燈。你在查羅國強背後的那把傘。”
鮑正和蠟黃的臉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死死盯著林野，雙手緊緊地抓著桌子邊緣。
他調查羅國強的事情，處於極度保密的狀態。整個紀檢委內部知道的人不超過三個。這個一首被關在拘留所號房裡的嫌疑犯，是怎麼把脈絡摸得這麼清楚的？
“這把傘太大了。”林野繼續說道，“大到你查了三年，連羅國強的一根汗毛都沒碰到。因為你永遠慢他們一步。他們洗錢的賬戶你查不到，他們滅口的現場你找不到。你就是一個蒙著眼睛在雷區裡走路的人。”
“你能讓我看見？”鮑正和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顫音。
“我能給你路標。”
林野給出了最終的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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