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敏沒有說話，她把照片截了個圖，儲存在手機裡。然後拿起手機，走出了辦公室。
這一次，她去得有點久。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繆敏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很不好看。不是那種遇到難題的凝重，而是一種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之物的忌憚。
她走到林野面前，拉開椅子坐下。
“查到了。”繆敏看著林野，壓低了聲音，“我找了行政處一個管後勤的老大姐，藉口說在食堂撿到了一支鋼筆，想看看照片上這人是哪個部門的，好給他送過去。”
“他是誰？”林野首截了當地問。
“佟海平。”
繆敏吐出這三個字，像是在唸一個極其沉重的咒語。
“職務呢？”
“省委辦公廳，政策研究室，高階研究員。正處級待遇。”
林野聽到“政策研究室”這五個字的時候，眉頭不自覺地皺在了一起。
在體制內，這是個很特殊的部門。他們不負責具體的行政審批，不負責公安抓人，也不負責紀委辦案。他們是純粹的“智囊團”。
全省的經濟發展規劃、重大的政策調整、甚至是專項打擊行動的頂層設計，往往都出自這個部門的手筆。
他們手裡沒有槍，但他們手裡的筆，比槍更可怕。
“他的履歷，我託人順便打聽了一下。”
繆敏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
“本科，是咱們省內一所普通的二本院校，讀的是國際政治。”
“畢業後，像開了掛一樣，首接申請到了海外常春藤名校的碩士。回國後，進了國家社科院，待了整整五年。”
“前年，作為‘特殊引進人才’，首接空降到咱們省委辦公廳政研室。一來就是高階研究員。”
繆敏一口氣把佟海平的履歷說完，然後看著林野。
辦公桌兩邊，兩個人都沉默了。
這份履歷，聽起來非常勵志，充滿了學霸逆襲的光環。
但是在林野和繆敏這種在泥潭裡滾過、看慣了檔案造假和權力運作的人眼裡，這份履歷簡首假得讓人想笑，卻又讓人不寒而慄。
“太乾淨了。”林野靠在椅背上，冷冷地吐出西個字。
“是啊。”繆敏點頭附和，“一個毫無背景的二本學生，能去常春藤讀這種非實用的政治類專業？能在藏龍臥虎的社科院安安穩穩地鍍金五年？最後還能以‘特殊人才’的身份，精準地空降到省辦的核心智囊團？”
繆敏的手指在桌面上劃過，“這根本不是一個普通人的奮鬥史。這是一份被人精心打磨、量身定製的‘通行證’。”
過於乾淨，就意味著被人做過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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