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說明，粵東的盤子，對他們來說是可以捨棄的壁虎尾巴。”
林野伸出手指，在滿是油汙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能把十幾億的盤子玩得這麼遊刃有餘，能把自動化規則設定得這麼天衣無縫。這種級別的金融黑手，肯定蟄伏在一個更自由、更隱蔽的金融港口。”
“除了香港，我想不到第二個地方。”
林野的冷靜，讓苗青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敬畏。
這個男人，不僅有著亡命徒的狠辣，更有著一種看透迷局的恐怖首覺。他早就猜到了真正的戰場在哪裡。
“既然你猜到了，那你就應該明白，去香港意味著什麼。”
苗青深吸了一口氣，雙手緊緊地抱住保溫杯。
“那裡是他們的絕對主場。利遠海運在香港一定有幾百個錯綜複雜的空殼公司，有最頂尖的金融律師團隊，甚至有僱傭兵級別的安保力量。”
苗青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
“你們在內地，有老鮑撐腰，有省廳兜底。可一旦過了那條關口，你們就是幾個沒有任何執法權的普通遊客。在那片水泥森林裡，他們有無數種方法，讓你們無聲無息地消失，連屍體都沉進維多利亞港。”
屋子裡再次陷入了死寂。
火鍋還在“咕嘟咕嘟”地煮著，但己經沒有人再動筷子了。
大家都清楚苗青這番話的分量。
過境。
這就意味著，他們要徹底脫掉身上這層“官方調查人員”或者“線人”的隱形保護衣，以血肉之軀，孤軍深入到一個連敵人都不知道長什麼樣的陌生戰場。
這不再是辦案，這是去送死。
“林野。”
苗青看著這個曾經在死囚牢裡救過自己、又在南水縣那個破閣樓裡給了自己最後一點尊嚴的男人。
她咬了咬蒼白的嘴唇，像是在心裡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
“我在海圖的情報中心待了一年。”
“雖然我只負責整理邊緣資料，但我腦子裡，記下了他們在香港中環的幾個秘密聯絡點的地址。我知道他們用哪幾家影子銀行走賬，我知道他們的高層喜歡在哪些私人會所碰頭。”
苗青把手放在桌子上，死死地盯著林野。
“我可以帶你們去。我可以幫你們在香港那張複雜的網裡，把那個真正的核心樞紐給找出來。”
方烈猛地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這個瘦骨嶙峋的女人。他知道苗青能逃出來有多不容易，現在她竟然主動提出要重新回到那個魔窟的眼皮子底下。
“但有一點，我必須提前說清楚。”
苗青的眼神里，透出一種己經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絕，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悲涼。
“香港那邊的防衛等級，和粵東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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