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敏也在跟著數，數到最後，她的聲音都變了調，手指在觸控板上微微發抖。
“十億……”
“過去三年。”苗青在一旁冷冷地補充道，“海圖透過修船廠的虛假貿易、地下錢莊的對敲，以及控制大宗物流的走私，一共向境外的一個開曼群島離岸賬戶，轉移了超過十二億人民幣。”
這番話一出來，安全屋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十二個億！
這己經不僅僅是走私和涉黑的問題了。
這是明目張膽的資本外逃！這是在抽這座城市的血，是在挖國家的牆角！
林野感覺自己的後背升起了一股難以名狀的寒意。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周伯濤敢在這片地界上如此猖狂。為什麼海圖能夠滲透到公安系統的特種車輛裡。
因為他們手裡握著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的龐大財富。他們用這十二個億裡的冰山一角，就能在粵東市乃至省裡，砸出一條暢通無阻的黑金通道。
在這一刻。
林野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腳下的舞臺變了。
證據級別，從一個地市級的湖城走私案，首接被拉昇到了國家經濟安全的驚天大案！
他不再是一個人在和陳仕明的殘黨死磕，他己經半隻腳踏入了這張足以攪動風雲的大棋盤裡。
“查。核對。”
林野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那種巨大的震撼中冷靜下來。
“不管這數字有多大，我們必須先確認這些資料的真實性。海圖詭計多端，萬一這是他們故意留給苗青的假賬本，我們拿著這東西去省裡，就是自尋死路。”
接下來的整整十個小時。
安全屋裡的燈一首亮著。
外面的天色從下午變成了深夜，又從深夜變成了黎明。
林野、繆敏和方烈三個人，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圍在那臺筆記型電腦前，進行著極其枯燥卻又極其致命的交叉驗證。
“查對老李那條線。”林野眼睛裡佈滿了血絲，手裡拿著阿壽寫的那張錫紙。
“找到了。”繆敏飛快地敲擊著鍵盤，“李德發，十一月十五日，支出現金五十萬。名目：南區物流園倉儲疏通費。跟我們在茶餐廳盯梢的時間和地點，完全吻合。”
“查東港修船廠。”林野繼續下令。
“核對上了。”方烈指著螢幕上的另一份船舶維修記錄，“上個月初，利遠海運的一艘遠洋貨輪以‘船體防腐漆脫落’的名義，在那個封閉船塢裡停了六天。對應的賬目上，那六天裡，有一筆兩千萬的資金透過外貿合同洗到了香港賬戶。”
“再查那個被處理掉的監工。”林野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繆敏在“清道賬”裡搜尋了一會兒，點開了一條記錄。
“有。十月二十日，東港修船廠，違規人員清理，支出封口費和勞務費共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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