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全盤皆輸。
地方的保護傘被完全繞開，資金池被鎖死，這根本不是什麼地方上的掃黑除惡，這是國家層面的雷霆之怒。
他敗了，敗給了那個叫林野的小警察，敗給了那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洩露出去的底層運作規則。
“警官，我自己會走。麻煩給我留點體面。”周伯濤揚了揚被銬住的雙手，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西裝下襬，邁著平穩的步伐，向辦公室外走去。
就算落網，他也要保持著屬於“總管”的驕傲。
……
利遠大廈樓下。
警戒線己經拉起，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市民和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大廈的出口。
在街道斜對面的一條僻靜小巷裡。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捷達車安靜地停在那裡。
車廂裡沒有開燈，林野坐在副駕駛上，目光透過車窗，平靜地注視著利遠大廈的大門。
方烈坐在駕駛座上，手裡攥著方向盤，呼吸有些粗重。後座上，是剛從臨港趕回來不久的繆敏。
“老鮑剛發來的內部通報。”繆敏看著手裡的加密裝置，聲音裡透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西個行動組全部收網。海昌修船廠、遠興物流園、通匯保稅倉被全面查封。連同周伯濤在內，海圖在粵東外圍的七名核心骨幹全部落網。”
繆敏嚥了一口唾沫，讀出了那個振奮人心的數字。
“一共抓捕了二十七人，在系統里扣押了準備轉移的黑金……整整西點八個億！”
“好！好他媽的痛快！”
方烈狠狠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眼眶都紅了，“這幫畜生，老子今天終於看到他們戴上銀手鐲了！哥，咱們贏了！臨港的血債，阿壽的委屈，苗青搭進去的半輩子，全他媽討回來了！”
林野沒有說話。
他看著利遠大廈的玻璃大門被推開。
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押解著周伯濤，走出了大廈。
閃光燈瞬間亮成了一片白晝。
周伯濤在特警的簇擁下，依然保持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他沒有低頭，也沒有遮擋自己的臉，彷彿他不是去坐牢，而是去參加一場無聊的商業晚宴。
“真他媽能裝。”方烈啐了一口。
就在周伯濤即將被押上那輛特警防暴車的時候。
林野的目光，突然敏銳地捕捉到了周伯濤的一個細微動作。
周伯濤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他沒有看那些瘋狂拍照的記者，也沒有看那些憤怒的圍觀群眾。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越過寬闊的街道，看向了百米開外、十字路口的一棵大榕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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