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們結婚的那天起，我就沒盡過一天做丈夫的責任。我把家裡所有的重擔都扔給了你。我以為只要我在外面懲惡揚善，就是對這個家最大的保護。可是我錯了。”
“你跟著我，沒享過一天福。整天擔驚受怕，連睡個安穩覺都成了奢望。”
林野的筆尖在紙上停頓了很久，一大滴汗水順著額頭砸在信紙上，暈開了一小片墨跡。
“夏然，如果我不在了，你還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
“帶著知止，離開臨港，離開江南省吧。換個沒有人認識你們的城市，重新開始生活。”
“如果遇到對你好的男人，就嫁了吧。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你值得擁有一個能每天按時回家陪你吃晚飯，能週末推著嬰兒車陪你逛公園的正常男人。”
“只是，等知止長大了，懂事了。如果他問起他的爸爸是個什麼樣的人。”
“我希望，你能告訴他。”
林野咬著牙，手腕用力，一字一頓地寫下了最後兩行字。
“他爸爸是個警察。”
“他沒給這身衣服丟人。”
“林野。”
兩封信寫完。
林野覺得自己的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樣，癱靠在椅子上。
他把寫給夏然的信也裝進信封，封好口。然後，他拉開書桌最下面那個平時用來鎖機密檔案的抽屜。
他把兩封信平平整整地放進抽屜的最深處，上面壓上了一疊厚厚的陳年舊案卷宗。
“咔噠”一聲。
抽屜鎖上。
鑰匙被他隨手扔進了旁邊的廢紙簍裡。
這意味著，除非有人來清理他的遺物，強行撬開這個抽屜。否則，這兩封信，永遠也不會面世。
做完這一切，林野站起身，走到水池邊，捧起冷水洗了一把臉。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
臉上那種面對親人時的柔軟和愧疚，己經蕩然無存。
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冷酷到極致、也鋒利到極致的殺伐之氣。
就在這時。
“篤篤篤。”
門外，傳來了三聲並不算重，卻異常沉穩的敲門聲。
林野走過去，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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