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點鐘方向的密林深處，槍炮聲響成了一鍋粥。
那是陸志遠帶著特戰隊員，正在用血肉之軀死死拖住大批精銳僱傭兵的腳步。每一聲槍響，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林野和老楊的心尖上。
林野蹲在散發著惡臭的排汙暗溝出口處，抹了一把臉上冰冷的泥水。
“老楊。”林野壓低了聲音，幾乎是貼著老楊的耳朵在說話，“那幫內衛都被調走去抓陸隊他們了。現在這棟白房子，是個空殼子。”
“我看見了。”老楊手裡死死攥著那塊磨出刃口的鐵片，另一隻手端著一把從外圍哨兵那裡繳獲來的AK步槍，眼珠子通紅，“哥，咱們怎麼上？”
林野從掩體後面探出半個腦袋，仔細觀察著前方。
白房子周圍的高壓電網還在滋滋作響，泛著幽藍色的電光。院子裡雖然空曠了許多，但大門口依然站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守衛，牽著一條體型碩大的杜賓犬。那條狗似乎聞到了什麼氣味，正焦躁地在原地打轉。
“正門不能走，狗的鼻子太靈，距離一近就會叫。”林野縮回腦袋，指了指白房子側面的一處陰影，“阿狗說的那根抽水管道，就在那邊。那是樓頂狙擊手的死角。”
“電網怎麼過？”老楊問。
林野西下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排汙溝旁邊堆放的一堆廢棄建築材料上。那裡有幾塊又長又寬、用來墊腳的厚重絕緣橡膠墊。
“用那個。”林野下巴揚了揚，“搭橋過去。你掩護我，如果有突發情況，不用管什麼隱蔽了，首接開槍。”
“明白。”老楊點了點頭，一把拉開AK步槍的保險，“哥，你當心點。”
林野沒有廢話，深吸了一口氣，彎著腰，像一隻貼地飛行的夜梟，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他動作極快，雙手抱起一塊沉重的橡膠墊，悄悄摸到了高壓電網的邊緣。
“滋滋——”
電流聲在耳邊迴盪，讓人頭皮發麻。
林野看準了電網和牆頭之間的縫隙，雙手猛地發力，將那塊絕緣橡膠墊穩穩地搭在了上面，形成了一個剛好能容納一人爬過去的安全通道。
“老楊，跟上！”林野在喉骨通訊器裡低喝一聲。
老楊端著槍，貓著腰迅速跑了過來。
林野雙手一撐，藉著橡膠墊的掩護，乾淨利落地翻過了高壓電網。老楊緊隨其後。兩人落地時都極其小心，順勢在草坪上滾了一圈，卸掉了衝擊力，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哥，你看。”
剛一抬頭，老楊就指著前方。
在白房子的側牆上，一根成年人大腿粗細的黑色PVC抽水管道，從地面一首延伸到三樓的樓頂。管道和牆壁之間有金屬卡箍固定，正好形成了一個天然的攀爬梯。
“上去。”林野吐出兩個字。
“我先上！”
老楊毫不猶豫地把步槍往背後一背，雙手死死抱住那根粗大的管道，雙腳踩在金屬卡箍上，像一隻靈活的老猿猴，飛快地向上攀爬。
林野緊跟在後面。
牆壁很滑，剛下過雨的管道上全是水珠。林野感覺自己的小臂肌肉在劇烈地顫抖，體力的透支讓他的每一次向上拉扯都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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