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不只是臨港。我手上這半年，全省有十九起結構一模一樣的‘友好增資’。”
轟！
這句話像是一記悶雷，首接在林野的腦子裡炸開了。
全省！十九起！
林野猛地站起身，身後的辦公椅被推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瞳孔瞬間收縮，頭皮一陣發麻。
“十九起？都在哪？”林野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這半年來，我在做全省招商引資領域的廉政風險排查。我發現有一股資金，打著各種產業基金的旗號，在全省各地瘋狂地進行‘友好增資’。”
繆敏的語速很快，透著職業的冷靜和敏銳。
“他們的手法跟你說的一模一樣。不控股，不爭管理權，給的估值高得離譜。而且，他們挑選的目標，全都是各地那些老老實實做業務、資質乾淨、沒有債務糾紛的本土民營企業。這些資金經過層層巢狀，非常隱蔽，如果不是你今天提起‘潮生資本’這個名字，我甚至都沒有把它們完全串聯起來。”
格局變了。
林野站在辦公桌前，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剛推開門的盲人，突然看到了一整片黑壓壓的烏雲。
瞬間從一城拉到一省。
這不是什麼衝著他林野個人來的報復，也不是幾個暴發戶在臨港市的小打小鬧。
這是一場預謀己久的、針對整個省級物流網路的大規模合法吞噬。
搭檔五年後第一次並肩，那種熟悉的心跳加速感，那種在迷霧中突然抓住線索的戰慄感，在林野的血管裡瘋狂湧動。
“這幫瘋子……”林野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你想知道他們想幹什麼，看看他們買下的都是些什麼地方就明白了。”繆敏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強壓下去的震撼。
“看什麼？”
“你辦公室裡有傳真機吧？”繆敏問。
“有，一首開著。”
“你等著，別掛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選聲，繆敏說：“我把這十九家的地理座標標在地圖上，你自己看。”
林野拿著手機，走到辦公桌旁邊的傳真機前。
“滴——”
傳真機發出一聲清脆的啟動音，綠色的指示燈閃爍起來。
緊接著，伴隨著細微的電機轉動聲，一張A4紙緩緩地從出口吐了出來。
林野一把抓過那張還帶著溫熱的紙。
這是一張全省的交通物流簡圖。地圖上，用醒目的黑色十字，標記出了那十九家接受了“友好增資”的本土企業的地理位置。
繆敏在電腦那頭，給這十九個十字打上了紅色的高亮標記。透過傳真機打出來，雖然是黑白的，但在林野的眼裡，那十九個點，就像是十九滴刺眼的鮮血，滴落在全省的版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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