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局。”小劉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哭腔，“這……這案子太大了。咱們臨港市局，能兜得住嗎？”
“兜不住也得兜。”林野的臉上沒有一絲懼色，只有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的決然。
他看著小劉：“小劉，寫個指令碼，把這三方資料完全關聯起來。我不要一批貨的資料。”
林野深吸了一口氣。
“我要這三年裡，這十九家關聯企業，所有符合這種‘原地不動、虛假流轉’特徵的交易記錄。全部給我彙總出來。”
“全部彙總？”小劉的手哆嗦了一下，“林局，這跑一趟資料，恐怕得小半個鐘頭，伺服器可能都會卡死。”
“跑。伺服器燒了我給你報銷。”林野斬釘截鐵。
小劉沒敢再多說，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在鍵盤上編寫篩選指令碼。
回車鍵敲下的那一刻，電腦螢幕上出現了一個正在轉動的進度條。
辦公室裡再次安靜下來。這種安靜，比剛才還要讓人窒息。就像是站在火山口，聽著地底岩漿翻滾的倒計時。
老周點了一根菸，抽了兩口，手一首抖。他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又端起保溫杯喝水，水撒在下巴上都沒察覺。
“林局，你說……”老周有些艱難地開口，“這三年，他們能倒騰出多少錢來？”
“不知道。”林野揹著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濃重的夜色，“但我知道，能讓趙副市長把他們當成財神爺供著的，絕對不是個小數目。”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電腦主機的風扇發出不堪重負的狂嘯聲。
“滴——”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進度條走到了百分之百。
小劉盯著螢幕上最終跳出來的那幾行彙總資料，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一樣，癱靠在椅背上。
“林、林局……”小劉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他伸出手指著螢幕，“算……算出來了。”
林野轉過身，快步走過去。
老周也趕緊湊了過來。
螢幕上，是一串長得讓人眼暈的數字。
林野拿起手裡的記號筆，走到白板前，把那一長串數字，一筆一畫地寫了下來。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億、十億、百億。
林野算完總額，筆尖猛地頓住。
他盯著白板上的那個天文數字，感覺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三年，迴圈開票流水，一百八十七億。
一百八十七個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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