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局啊，你糊塗！”
老丁有些無奈地敲了敲桌子。
“你覺得是兄弟之間的提醒，但在外人眼裡，在紀委的流程裡，這叫‘公職人員利用職務影響力，干預地方正常經濟活動’！人家潮生資本是帶著真金白銀來的外商，是市裡的重點保護物件。你一個公安局副局長，頻繁私下接觸被收購方，導致幾千萬的投資黃了。你讓我怎麼在談話記錄上給你寫？”
林野不說話了。
他徹底明白了祁東來的算盤。
這就是反派的高階手法，不誣告犯罪，只誣告“程式不當”。
這種指控，你根本沒法用“抓壞人”的邏輯去洗清。因為在程式的設定裡，林野確實構成了“不當干預”的嫌疑。
一旦這個嫌疑成立，按照公安機關辦案的規定，林野就必須啟動“迴避原則”。他將不能再插手任何與潮生資本、與陳凱有關的案件。
這才是祁東來真正的殺招！
他不要林野坐牢，他只需要用紀委的程式，合法合規地把林野的手腳捆住，讓他從一百八十七億的案子裡徹底滾蛋！
“林局，這件事影響很不好。”老丁看著沉默的林野，語氣放緩了一些，“趙副市長那邊己經發火了，說臨港的營商環境不能被個別人破壞。市局這邊的壓力也很大。局長讓我轉告你，這幾天，你手頭的案子先放一放，交接給經偵的老周。你先配合紀委，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停職反省。
林野的手在辦公桌下死死地攥緊。他查到了那把火的線索，他正準備順藤摸瓜抓住邱世豪，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一紙沒有半個髒字的舉報信，首接繳了械。
憋屈。
一種在合法規則面前無能為力的巨大憋屈，讓林野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但他沒有發作。他知道，在老丁面前拍桌子沒有任何意義。
“好，我配合組織調查。手裡跟潮生資本有關的案子，我今天下午就交接。”林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老丁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伸出手跟林野握了握。
“林局，你的為人局裡都清楚。但程式就是程式，這段時間你委屈一下，全當休息了。別有情緒。”
“不會。”林野點點頭。
“行，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小劉，你先去車上等我。”老丁對著那個年輕科員揮了揮手。
年輕科員點點頭，收拾好公文包，快步走出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門。
辦公室裡只剩下林野和老丁兩個人。
老丁走到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卻沒有急著按下去。
他停頓了足足五秒鐘。
然後，這位在紀委幹了大半輩子的老同志，轉過頭，看著坐在辦公桌後面的林野。他的眼神里，沒有了剛才那種公事公辦的嚴肅，而是透出一種深深的忌憚和凝重。
老丁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林局，我剛才跟你說的，都是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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