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起身，看著遠處的車水馬龍。
法院准許釋明。原告被迫提交出資溯源材料——這份材料本身確實合法合規。
但是！
它把西層巢狀結構第一次以司法文書的形式固定下來了。
林野拿到卷宗影印件那一刻，徹底明白了這一切的含金量。
如果林野在公安局裡，想透過經偵的手段去查這西層結構，他連立案的資格都沒有。法制支隊會告訴他：沒有證據證明犯罪，不予立案，更無權跨省、甚至跨境去調取企業的資金底單。
公安的刑事偵查，講究的是“先有犯罪線索，再去查證”。
但在民事訴訟裡，苗青巧妙地利用了“法庭釋明權”。
你們不是要索賠三千二百萬嗎？好，既然你們是以這六百萬投資為前提來索賠的，那你們就必須向法庭證明，這六百萬是你們自己的錢，你們擁有合法的主張權利。
為了這三千二百萬的鉅額賠償，為了徹底鎖死陳凱，祁東來的律師團隊只能硬著頭皮，把這套原本隱藏在深海之下的巢狀架構，主動交到了法庭上。
苗青用一場民事訴訟，替他做了刑事偵查做不到的事。
這叫什麼？
這叫降維打擊的反向應用！
你們潮生資本不是喜歡用民事合同、用合法的商業規則來對付我們這些拿槍的警察嗎？
那我們就找一個最頂尖的民事律師，在你們最擅長的法庭上，用你們最推崇的法律規則，逼著你們自己把底牌翻出來。
主角陣營第一次贏在“用規則打規則”。
這種勝利，沒有刀光劍影，沒有流血犧牲，但卻比任何一次抓捕都讓人覺得痛快淋漓。
“那……那我這官司怎麼辦？真要賠三千二百萬？”陳凱在一旁聽得半懂不懂，但他依然關心自己頭上的那把斷頭臺。
“賠個屁。”
林野瞪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你懂不懂什麼叫‘先刑後民’？只要我順著這份材料，立了刑事案件的案子，證明他們是涉黑洗錢。你那份合同就成了犯罪工具，首接作廢！法官就是想判你賠，也得等我把案子查完了再說。這官司，拖個三年五載都不是問題。你該幹嘛幹嘛去！”
陳凱這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哎喲我的媽呀！苗律師，林哥，你們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然後從底下抽薪啊！嚇死我了！”
“行了，別貧了。”苗青看了看手錶，“陳凱，麻煩你幫我叫輛車，我律所那邊還有個會。林野，剩下的事，就看你們的了。”
“放心。這幫人，蹦躂不了幾天了。”
林野目送著陳凱推著苗青上了計程車。
等車子走遠後，林野轉身走向自己的帕薩特。
他坐進駕駛室，關上車門，把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車廂裡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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