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嘉寧合上檔案冊，輕輕地舒了一口氣，似乎是對自己剛才的陳述非常滿意。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素色的女表。
“十九分鐘。林副局長，我的時間控制得還算可以吧？”
裴嘉寧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林野。
“我知道，因為五年前的一些舊事，林副局長對我司的祁東來先生，可能存在一些主觀上的偏見。但法律只講證據，不講偏見。”
她把那份厚厚的檔案冊留在了桌子上，雙手優雅地疊放在小腹前，語氣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最後，她說：
“林副局長，潮生歡迎任何形式的監督。只要貴局有需要，我本人，以及潮生資本的西十七名合規法務，二十西小時隨時配合。”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重的悶拳，打在了老周的胸口上。
囂張。
披著文明外衣的極度囂張。她在明明白白地告訴林野：我們把所有的縫都補死了，你們警察就在這個合法的迷宮裡慢慢轉吧。
林野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相送，也沒有暴怒。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裴嘉寧，深邃的眸子裡閃爍著某種讓人看不懂的光芒。
“裴董辛苦了。這份材料，我們會好好看的。”林野的聲音依然平穩。
“那麼，我就不打擾警方辦案了。告辭。”
裴嘉寧微微頷首，轉身朝著接待室的大門走去。
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噠、噠”聲。
老周長長地吐出一口惡氣，剛想開口罵娘。
就在這時。
己經走到門邊，手握在門把手上的裴嘉寧，動作突然停住了。
接待室裡安靜了一瞬。
她沒有轉過身，只是微微側過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語氣隨意而輕快。
臨走時裴嘉寧忽然回頭：
“對了，林副局長。”
她臉上的表情很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慈善家特有的悲憫和善意。
“聽說您家孩子在臨港實驗一小讀書，今年上一年級了吧？”
林野的脊背，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僵住了。
他深邃的瞳孔瞬間收縮成了針尖大小，放在膝蓋上的雙手，不受控制地緊緊攥成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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