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然看著林野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眼睛，看著他眼底那化不開的疲憊和心痛。
她反手緊緊地抓住了林野的手，像是抓住了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夜裡唯一的救命稻草。她把頭靠在林野的肩膀上，終於毫無顧忌地放聲大哭了起來。
“老林……我害怕啊……我真的害怕……”夏然一邊哭，一邊用拳頭無力地捶打著林野的胸口。
“我知道，我知道。”林野任由她捶打著，伸出另一隻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就像平時哄知止睡覺那樣。
這一夜，客廳裡的那盞小檯燈一首亮著。
夏然哭了很久，把這幾天積壓在心底的所有恐慌和絕望，全都藉著眼淚發洩了出來。林野就這麼一首坐著，一首握著她的手，安靜地聽著她的傾訴。
他們誰也沒有試圖去說服誰。
夏然沒有再逼著林野去辭職，去放棄這個案子。她知道，如果林野真的因為害怕而退縮了，那他就不是那個讓她愛了一輩子的男人了。如果祁東來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逼退林港市最硬的警察，那這座城市才是真的沒救了。
而林野，也沒有用什麼崇高的使命感去給自己開脫。他只是默默地承受著這一切，把對家人的愧疚，化作了心底最深處那把即將把祁東來徹底斬斷的利刃。
那一夜他們誰也沒說服誰。
因為他們都太懂彼此了。有些事，不需要說服，只需要懂得。
……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街道上還沒什麼行人，只有幾聲早起的鳥叫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林野在沙發上睜開眼睛。他昨天晚上就這麼靠在沙發上和夏然相擁著睡著了。
他微微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胳膊，卻發現懷裡空了。夏然己經不在沙發上了。
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毛毯，散發著熟悉的洗衣液的清香。
林野坐起身，揉了揉發酸的眉心，聽到了廚房裡傳來的細微的鍋碗瓢盆的碰撞聲。
他站起身，走到廚房門口。
夏然己經換上了一套乾淨的居家服，正站在流理臺前。平底鍋裡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金黃色的煎蛋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旁邊的案板上，幾片切好的火腿和幾朵洗得乾乾淨淨的西藍花，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裡。
聽到林野的腳步聲，夏然沒有回頭。
她的眼睛還有些紅腫，這是昨晚大哭過後的痕跡。但她的動作依然利索、麻利，就像過去的這十幾年裡的每一個清晨一樣。
她關掉煤氣灶，把煎好的雞蛋小心翼翼地剷出來，放進一個保溫飯盒的最底層。然後鋪上米飯，把火腿和西藍花仔細地擺在上面，最後又淋上了一層林野最愛吃的醬汁。
“醒了？”夏然把飯盒的蓋子擰緊，轉過身，看著林野。
她的聲音還有些沙啞，但語氣己經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嗯。”林野點了點頭，看著那個保溫飯盒，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有些發緊。
夏然拿過一塊乾淨的抹布，擦了擦手。
她走到林野面前，沒有提昨天晚上的事，也沒有問他今天去局裡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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