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心臟猛地一跳，他走過去，伸手按在那個紙袋上。
夏然的聲音在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冷靜。
“五年前紅潮案之後，咱們家就經常收到莫名其妙的快遞，我早就養成習慣了。這幾個月，你在查這個大案子，天天不著家。我去接送知止的時候，總覺得有人在跟著我們。”
夏然看著林野震驚的眼神。
“我沒跟你說，是因為我知道你壓力大，不想讓你分心。我只是每天回家之後，把覺得可疑的車、可疑的人，都記在了一個本子上。就當是寫日記了。”
夏然指著那個牛皮紙袋，深吸了一口氣。
“昨天晚上，我把你抄送給全系統的那封郵件看了。我翻出了我的那個本子，一對照。”
夏然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
“接送知止的路上，那輛黑車出現過十西次。我把時間、車牌、司機換了幾次，都記下來了。”
整個辦公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林野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那個牛皮紙袋。
十西次。
在過去的幾個月裡，在林野為了案子焦頭爛額、為了三號倉的大火西處奔波的時候。他的妻子，每天推著電瓶車，牽著六歲的女兒，走在回家的路上。
而在她們的身後。
有一輛像幽靈一樣的黑色轎車，冷冰冰地注視著她們。
它不靠近，也不遠離，就那麼像一條毒蛇一樣，死死地盯著。
而夏然。
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人，沒有驚慌失措地報警，也沒有哭天搶地地給他打電話。她只是默默地把每一次看到的時間，每一次換過的車牌，每一次透過車窗看到的司機輪廓，全都一筆一畫地記在了本子上。
她用一個母親、一個妻子的本能，在林野看不見的後方，生生地替他織起了一張情報網！
“老林。”
夏然看著林野，語氣平穩。
“我不懂你們警察辦案的規矩。但我知道，如果那輛車只是碰巧路過，不可能出現十西次，更不可能每次都換不一樣的套牌。”
夏然轉過身，走向辦公室的門。
“湯在保溫桶裡，趁熱喝。我先回去了，下午還得去接知止。”
她走到門邊，回過頭，衝著林野笑了一下。
“林野，放手去幹吧。家裡，有我守著。”
門，輕輕地關上了。
林野站在辦公桌前，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首衝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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