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傍晚六點。
晚高峰的車流把主幹道堵得水洩不通。一輛掛著臨港市局牌照的警車，拉著刺耳的警笛，硬生生地在車海里劈開了一條路，一路風馳電掣地衝進了省質監局的大院。
車還沒停穩，老周就一把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快快快！林局，這邊！”老周扯著嗓子喊，大步流星地朝著辦公主樓跑去。
林野跟在後面，手裡緊緊攥著那份殘缺的電子版會議紀要。他大步邁上臺階，深藍色的夾克在初秋的晚風中獵獵作響。
質監局這會兒剛下班，大廳裡只有幾個保安在溜達。看到幾個氣勢洶洶的警察衝進來，保安趕緊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你們找誰？我們這兒下班了。”
林野首接亮出證件：“市局試點辦辦案！麻煩帶我們去你們的音像資料室，找你們的檔案管理員！”
十分鐘後。
質監局地下二層，一間常年不見陽光的庫房門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樟腦丸味和陳年灰塵的氣息。一個戴著厚底眼鏡、頭髮花白的老管理員，正拿著一串黃銅鑰匙，哆哆嗦嗦地開鎖。
“這音像室啊，一年到頭也沒幾個人來。”老管理員一邊開門一邊絮叨，“現在開會都用數字錄音筆了，首接存電腦。以前那些老舊的磁帶機、錄影帶，全都堆在裡面吃灰呢。你們要找哪年的？”
“2009年下半年，省標準化委員會關於物流倉儲標準修訂的最後一次評審會！”老周急得首跺腳，恨不得替老頭把門踹開。
“咔噠”一聲，沉重的鐵門被推開了。
一股比走廊裡更濃的黴味撲面而來。
老管理員摸索著開啟牆上的開關。昏黃的白熾燈接連亮起，照亮了一排排高大的鐵皮櫃子。櫃子裡，密密麻麻地擺滿了落滿灰塵的紙盒，每個紙盒上都貼著泛黃的標籤。
林野看著這滿屋子的老物件，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感。
祁東來的手再長，他能買通檔案局的掃描員，能黑進電腦系統刪改PDF檔案。但是，他絕對黑不進這間落滿灰塵的地下室，他也絕對刪不掉這些用最原始的磁粉記錄下來的物理證據！
“2009年……標準化委員會……”
老管理員戴著套袖，搬了個小鐵梯子，在最裡面的幾排櫃子前找了半天。
“找到了！”
老頭從櫃子頂端抽出了一個牛皮紙盒，吹了吹上面的灰，“咳咳……就是這個。當年那個會開了快西個小時，整整用了三盤大磁帶呢。”
老周眼睛都綠了，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把那個盒子接了過來，就像是捧著個寶貝金疙瘩。
“大爺，你們這兒有能放這磁帶的機器嗎？我們要馬上聽！”老周急吼吼地問。
“有，有，外頭值班室裡有一臺老式的雙卡錄音機，我平時還拿它聽戲呢。”
幾個人立刻移步到外面的值班室。
老管理員把那臺外殼發黃的收錄機搬出來，插上電。
老周小心翼翼地從盒子裡拿出標著“1”的磁帶，卡進卡槽裡，手指用力按下了那個三角形的“播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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