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臨港市局，試點辦。
窗外的天剛矇矇亮，清潔工掃街的“唰唰”聲透過半開的窗戶傳了進來。辦公室裡的空氣有些渾濁，混雜著熬夜後的菸草味和隔夜濃茶的苦澀味。
林野坐在辦公桌前，手裡端著一杯剛兌了熱水的茶。他的雙眼熬出了紅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清明、銳利。
昨晚從海邊老觀景臺回來後，他一分鐘都沒睡。
祁東來的那番“桌子理論”，就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林野對這個終極反派的認知大門。既然祁東來是個極度渴望在“規則”上碾壓所有人的狂徒，那他的佈局，就絕對不可能只侷限在零敲碎打的走私洗錢上。
他要的，是絕對的掌控。
“小劉。”
林野放下茶杯，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低沉。
正在行軍床上打呼嚕的小劉猛地一個激靈，翻身坐了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到！林局，有新指示？”
旁邊沙發上的老周也醒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從兜裡摸出煙盒。
“把半個月前，咱們從裴嘉寧那個移動硬盤裡，恢復出來的那份殘缺地圖調出來。”林野走到辦公室中央的白板前，一把扯掉了上面昨天畫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網。
“半個月前？您是說……”小劉趕緊跑到電腦前，敲擊了幾下鍵盤，“那十九個紅點？”
“對，就是那十九個紅點。”林野點頭。
那是在第309章的時候，專案組在突擊搜查潮生資本總部時，從小頭目裴嘉寧的隱秘資料裡摳出來的一張臨港市區域性地圖。地圖上沒有任何文字標註，只有十九個孤零零的紅點。
當時因為線索中斷，加上後來閔昭華的案子爆發，這十九個紅點的調查被暫時擱置了。
但現在，林野的首覺告訴他，這十九個點，就是祁東來在這座城市裡，真正用來“坐上桌子”的底牌！
“林局，調出來了。”
小劉把畫面投射到了辦公室正中央的大螢幕上。
幽藍色的電子地圖上，十九個鮮豔的紅點散落在臨港市的漫長海岸線和內陸交通樞紐上。
“周隊，你帶幾個人。”林野轉過頭，看著正在點菸的老周，“把這十九個點的具體地理位置、產權歸屬、還有目前的運營狀態，給我全部重新核查一遍！不能光看工商登記，要穿透到底層的實際控股人。”
老周吐出一口菸圈，精神瞬間來了：“明白！我馬上讓兄弟們去查！”
幾個小時後。
上午十點，試點辦的門被老週一腳踹開。
老周手裡攥著一沓厚厚的核查報告，臉色鐵青，連平時最愛抽的煙都顧不上點了。他大步走到林野面前，把報告“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
“林局！查清楚了！”
老周的聲音有些發顫，他指著大螢幕上的那十九個紅點，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幫孫子，太狠了。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倉庫或者物流園，這是他們給咱們臨港市下的一個‘連環套’啊！”
林野目光一凝：“具體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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