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烈一邊說，一邊用手指摳開塑膠袋上的膠帶。
裡面，露出了厚厚一沓紙。
那是用油墨列印的船期表，還有一張張蓋著船務公司藍色印章的艙單影印件。紙張的邊緣都已經有些捲曲了，上面還沾著不少黑色的油汙和汗漬。
“哥，我不識幾個字，查不出他們在幹嘛。”
方烈把那沓影印件往林野的手邊推了推。
這不僅是線索，這是方烈這五年在異國他鄉，像個幽靈一樣潛伏在黑暗中，一點一點用命攢下來的炸藥包！
方烈指著最上面的一張艙單，手指在上面重重地點了兩下。
“但我知道哪條船不對勁——”
在雨聲鼎沸的小販中心裡，方烈的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柯安那個所謂“無懈可擊”的金融壁壘上！
“他們賬面上怎麼做的我不管。”
方烈盯著林野，丟擲了這個章節最致命、也是最硬核的一個鉤子！
“因為它每次都空著走，重著回。”
空著走，重著回！
這簡簡單單的六個字，落在林野的耳朵裡，不亞於引爆了一顆核彈！
林野一把抓起那沓艙單影印件，雙眼死死地盯著上面的資料，大腦在瞬間進入了超頻運算的狀態。
“運費造假……跨境洗錢……”
林野喃喃自語，呼吸變得前所未有的急促。
他懂了！
殷崇禮老爺子說過，柯安的洗錢手法是“國內做合規，境外做真實”。他們透過開具天價的運費發票，把錢從國內洗到新加坡。
如果要開出高額運費，那報關單上肯定得寫著船上裝滿了貴重貨物或者重型裝置！只有大宗重貨，才能匹配得上那龐大的運輸成本！
在賬面上，在兩國的海關申報系統裡，那條船離開臨港的時候，一定是“滿載”的。
可是。
方烈剛才說什麼？
它每次都空著走！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船離開中國港口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裝貨！所謂的重型裝置、貴重物資，全是假的！那些高昂的運費，完全是空對空的虛假交易！
而“重著回”又是什麼意思？
林野猛地抬起頭，看著方烈：“重著回？回臨港的時候，船是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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