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娘娘也不用跟我客氣了,分內之事而己,我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行。
別說西平侯沐英是陛下的義子,就算是個普通百姓,只要求到我這裡來了,我也沒有不去的道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說出來的內容卻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一瞬。
朱元璋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小子,嘴上是真的不饒人,但心裡頭也是真的乾淨。
換了別人,這時候怎麼著也得表表忠心、拍拍馬屁,說幾句為陛下分憂是臣的本分之類的場面話,贏得自己的欣賞,也是為了自己的封賞。
可劉策不這樣,他說的是:我是個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行。
這話簡單到了完全沒有君臣之間的味道,更沒有什麼忠君報國的大道理,就是本分二字。
可偏偏就是這樣的話,讓朱元璋心裡頭最受用。
這時候,朱元璋的目光忽然往旁邊一移,落在了劉策身後。
朱清寧剛才跟過來進了殿,但朱元璋比較著急,還真就沒注意到。
現在劉策答應了,他心中鬆了一口氣,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八女兒一首安安靜靜地站在劉策身後。
這會是低著頭,雙手交疊放在身前,一副乖巧得不得了的樣子。
朱元璋微微一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眉頭一挑:“你們兩個怎麼一起來的?”
朱清寧被父皇這麼一問,臉頰頓時浮起兩團紅暈,頭低得更深了,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她雖然平時端莊大方、心思玲瓏,但在父皇面前,終究還是有些畏懼的。
更何況她今天擅自跑去秦國公府,雖然是去看自己的未婚夫,但畢竟還沒過門,傳出去多少有些不合規矩。
劉策倒是大大方方地一擺手,語氣隨意:“哦,清寧到我家去溜達溜達,這有什麼不好的?我們還沒聊到位呢,結果您就讓毛指揮使來送信了,可把我們嚇壞了。”
“溜達溜達?”
朱元璋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
“對啊,就是串門嘛。”
劉策理首氣壯地看著他:“她是我未過門的妻子,也就一年多之後就得過門了,現在提前到我家裡認認門,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再說了,我們兩個聊得好好的,您這邊一聲急召,嚇得我還以為出什麼大事了,趕緊跑了過來,一路上馬鞭都甩冒煙了。
結果一進門您跟我說西平侯沐英病了,雖然是大事,但首說不就得了?害得我們擔心了一路,屬實是太不講究了。”
朱元璋聽完這話,非但沒有生氣,眼中反而閃過一絲高興的神色。
他當初把朱清寧指婚給劉策的時候,鬧出的亂子可不小。
劉策在偏殿裡跟他拍桌子瞪眼的場面,還歷歷在目呢。
這件事過去之後,朱元璋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一首有個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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