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說完,朱標己經一個箭步衝了上去,雙手按住沐英的肩膀,也不敢使太大力道,只是把沐英按回了靠枕上。
“大哥!”
朱標的聲音又急又重,帶著幾分責備,但更多的卻是心疼:“咱們之間還何必如此多禮?你病成這樣,行禮的事免了,躺好!”
這一聲大哥叫得自然而篤定,跟在朝堂上君臣分明的稱呼完全不同。
朱標按著沐英的肩膀沒有鬆手,低頭仔細打量著沐英的臉色,眉頭越皺越緊。
他從小長大就常在沐英身邊,沐英雖然比他大不少,但經常帶著他,兩人之間的感情跟親兄弟沒什麼兩樣。
小時候沐英教他騎馬射箭,帶著他在軍營的演武場上瘋跑,被馬皇后揪著耳朵教訓的場面還歷歷在目。
可如今這個曾經像鐵塔一樣的兄長,竟然瘦成了這副模樣。
沐英被朱標按回床上,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張了張嘴,目光在朱標臉上停了好一會,然後又看向朱標身後的劉策和朱清寧。
這姑娘不知道是誰,看起來氣質不俗,莫非是陛下的女兒?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劉策身上。
沐英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是軍中老人,跟著朱元璋從濠州一路打到大理,見過的猛將不計其數。
徐達的沉穩如山,常遇春的銳不可當,李文忠的剛柔並濟,藍玉的狂傲霸道,他都見識過。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的氣質跟所有人都不一樣。
劉策站在那裡,身形挺拔如松,將近一米九的個頭在屋子裡一站,自然而然地就有一種鶴立雞群的壓迫感。
他的姿態很隨意,沒有刻意端著國公的架子,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勢卻怎麼都遮不住。
沐英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對殺氣這種東西有著本能的敏感。
劉策的身上有殺氣,但那殺氣不是外放的,而是內斂的,像是收在鞘中的刀,不拔則己,一拔必然石破天驚。
這就是那個一人鎮斬北元數十將,單槍匹馬殺穿整個軍陣的秦國公?
這就是那個敢和陛下拍桌子瞪眼的劉策麼?
沐英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
他在病中萎靡了太久,但此刻看到劉策,心裡頭居然湧起了一股久違的熱血。
他這一輩子最敬重的就是能打仗的硬漢,而眼前這個人,光憑這身氣勢,就足以讓他心生敬意。
沐英勉力抬起雙手,朝劉策拱了拱手。
他的手指瘦得骨節分明,但動作依然標準有力,是標準的軍中禮節:“這位便是秦國公了吧,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英雄了得,有勞秦國公跑這一趟,在下慚愧。”
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語氣懇切而坦然,沒有半點因為自己資歷更老就倚老賣老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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