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一手一個,拍了拍兩個小子的肩膀,轉身往外走。
朱高熾在前頭蹦蹦跳跳地引路,朱高煦跟在旁邊,步子穩穩當當的。
朱棣在後面看著三個人的背影,忽然覺得這畫面說不出的妥帖。
好像劉策就該在這裡,在北平的雪和炭火之間,在他家的屋簷底下,理所當然地被兩個小的圍著轉。
他心裡頭一暖,轉身又看了徐妙雲一眼。
徐妙雲也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安定了下來的溫柔,輕輕朝他點了點頭。
朱棣回了她一個笑,轉身跟著劉策往書房去了。
畢竟不能只讓兩個孩子帶著劉策去,那樣太失禮了,自己也得去才行。
不過這會朱棣倒是理解了一件事,為什麼父皇會和劉策這麼好,還把劉策當親兒子一樣,甚至選為女婿。
這種只有家人相處才有的感覺,對於他們這些天潢貴胄來說屬實是太過缺失了。
書房比臥房冷些,但炭盆己經提前燒上了。
朱高熾熟門熟路地把劉策引到書案前,還殷勤地搬了把椅子過來,小胖手在椅面上拍了拍:“叔父您坐!”
劉策坐下來,朱高熾就趴在他旁邊的案角上,雙手托腮安安靜靜地看著。
朱高煦稍微遠些,但也在書架旁邊的墩子上坐了,手裡沒有戳雪,也沒有擺弄什麼東西,就端端正正地坐著,一雙眼看著劉策鋪紙磨墨的動作。
劉策低頭研墨的時候餘光掃了他們一眼,心裡頭默默想著。
這兩兄弟要是生在普通人家,一個寬厚仁善一個勇猛果敢,兄友弟恭的,日子差不了。
可偏偏生在帝王家,後來那些腥風血雨的爭鬥多半也不是他們自己想要的,是那個位子把人逼成了那樣。
但如今朱雄英好好的活著,朱標也健健康康的,這天下將來是朱雄英的,傳不到朱棣這一脈。
朱高熾和朱高煦兄弟倆這輩子不必走到那一步,各自守著封地過日子,該打仗打仗,該理政理政,倒是比歷史上安穩得多。
他想得有點遠,手底下卻沒停。
狼毫蘸了墨,在紙上落下去,一行行端端正正的楷書寫出來。
他開的方子不算複雜,但每味藥的劑量和煎法寫得仔仔細細。
當歸、黃芪、黨參、白朮、茯苓、炙甘草,再加幾味安神助眠的酸棗仁和柏子仁,都是補氣養血、健脾和中的溫和路子。
產褥熱被抗生素壓下去之後,剩下的就是慢慢補,補氣血、補脾胃、補肝腎,把被三個孩子掏空了的身子骨一磚一瓦地重新壘起來。
他寫完了主方又寫了一張輔助的食補單子。
紅棗桂圓粥、當歸烏雞湯、黃芪燉羊肉,每天輪著來,少食多餐,忌生冷油膩,忌辛辣刺激。
寫完之後他吹了吹墨跡,從頭到尾審了一遍,滿意地點了點頭。
朱高熾趴在旁邊看他寫了滿滿兩大頁字,雖然大多數藥材名字他認不全,但那些字端端正正的,看著就讓人踏實。他小聲問:“叔父,這些藥...我娘吃了就能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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