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十來天。
這十來天裡,劉策每天準時準點提著藥箱進沐英的房間,關上門就是一個時辰。
沐春從一開始的忐忑不安,到後來的習以為常,再到現在的主動幫劉策清場。
每天到了時辰,他比劉策還積極,早早地就把院門口的侍衛支開,把伺候的下人打發去幹別的,然後自己搬個小馬紮坐在院子外頭,一邊曬太陽一邊替劉策守著門。
朱標偶爾路過看到沐春這副門神架勢,也只是笑著搖搖頭,什麼也不說,自顧自地去處理他的公務。
沐英的身體在這十來天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
第三天的時候,他己經能自己坐起來喝粥了,不需要人扶,不需要靠墊,端著碗的手穩得很。
第五天的時候,他開始嫌米湯和蒸蛋羹吃不飽,跟劉策討價還價想多吃半碗爛麵條。
結果被劉策一句:你再說一遍我就給你換回米湯,給堵了回去,悻悻地縮回靠枕上,嘴裡嘟囔著脾氣比陛下還大。
第七天的時候,他第一次下了床,扶著床沿在房間裡走了幾步,雖然走得慢,但每一步都踩得穩穩當當,膝蓋不打顫,額頭不出汗,把沐春激動得差點當場給劉策又跪一個。
到了第十天,沐英己經能在房間裡來回走好幾圈了。
步子雖然不快,但氣息平穩,面色紅潤,偶爾還會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對著院子裡的芭蕉葉深吸一口氣。
然後回頭對劉策很騷包的感嘆一句:“這空氣以前怎麼沒覺得這麼好聞啊?”
不過劉策心裡清楚,沐英的恢復速度雖然快,但根基上的虧空不是一朝一夕能補回來的。
胃癌早期雖然被系統乾淨利落地切除了,但沐英在手術之前己經被病痛折騰了大半年。
食慾減退,體重下降,嘔血高燒,身體的氣血儲備幾乎被掏空了。
系統解決了病灶,但沒有一鍵回滿血條的功能,該補的還得慢慢補。
所以他除了每天給沐英輸液維持水電解質平衡和抑酸保護胃黏膜之外,又額外在系統裡兌換了幾副中藥。
當歸補血湯打底,加黃芪,黨參,白朮,茯苓,再根據沐英每天的面色和脈象微調一兩味藥。
這些藥都是術後恢復期常用的益氣養血,健脾和胃的方子,不猛不燥,適合沐英現在這個虛不受補的階段。
每天輸液結束之後,他就讓下人把煎好的藥端進來,盯著沐英一口氣喝完。
沐英喝藥的時候表情頗為精彩。
他一個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將,當年在戰場上被箭射穿了肩膀都沒皺過眉頭,絕對是個漢子。
可面對一碗黑乎乎的湯藥卻次次齜牙咧嘴。
每次端起來之前都要深吸一口氣,然後仰頭一口氣灌下去,灌完之後還要閉著眼睛緩好幾秒,才吐出一句:“這玩意可真不是人喝的。”
劉策對此的評價只有兩個字:無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