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表面在裝,段赤心中也在琢磨思考。
他閉著眼睛,聽著周圍明軍士兵的腳步聲、俘虜們被押走時的哭喊聲、部落旗幟在火中燃燒的噼啪聲,心中卻在默默盤算著。
這次輸了,但不代表以後沒有機會。
沐英等人之前對雲南的策略一首都是溫和為主,打擊歸打擊,但絕對不下狠手。
目的很清晰,就是怕那些本來的勢力負隅頑抗。
所以,這一次自己雖然鬧得大,但終歸是敗軍之將,也沒造成多嚴重的後果,畢竟首接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了。
所以段赤覺得,這一次自己也有機會活下來。
只要他能活下來,只要他還能回到山裡,他還可以再聯絡那些部落,還可以再等下一個機會。
沐英的身體看樣子確實不太好,就算這次沒死,下次呢?下下次呢?
他段赤等得起。
他正想到得意處,忽然覺得脖子上一涼。
不是什麼刀架在脖子上了,是一陣冷風灌進了衣領。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閉著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一條縫。
然後他就看到一雙靴子站在他面前。
那是一雙沾滿了泥土和血汙的月白色錦靴,靴面上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段赤的視線順著靴子往上移,看到了被血染透的衣袍下襬,看到了垂在身側的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然後看到了那張臉。
劉策正低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段赤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趕緊又把眼睛閉上了,閉得比剛才還緊。但他的眼皮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動,喉結也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剛才所有的心理建設、所有的等下次機會的盤算,在劉策那雙平靜得近乎漠然的眼睛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劉策其實根本沒注意到段赤這些內心戲。
他就是走過來看看俘虜的押送進度,順便看看這個領頭造反的段赤長什麼樣。
看完之後的感想很簡單:長得挺普通,顴骨高,眼窩深,像個精明的賬房先生,不像個能號召十幾部落造反的狠人。
不過人不可貌相,能搞出這麼大動靜,說明確實有點本事。
至於他閉著眼睛裝淡定,劉策根本不在意。
裝就裝唄,反正明天朱標親自審他,到時候看他還能不能裝下去。
他轉身朝城門口走去。
朱標還在城門口跟張紞交代善後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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