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坐在主位上,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他沒有插嘴,只是端著酒杯慢慢地轉著,看著門口那些錦衣衛臉上感激的表情變化,心裡頭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劉策這個人,在軍中能有這樣的威望,不是靠國公的爵位,也不是靠太子的偏袒,更不是靠朱元璋給他的特權。
畢竟這些只能壓制表面的事情,沒有核心,是肯定不行的。
很明顯,劉策是靠絕對的武力值,和親民屬性才獲得三軍無人不服的地位。
他是靠這一點一滴的小事,靠他把每一個士卒都當人看,一刀一槍地攢出來的。
這種威望,聖旨給不了,爵位換不來,只有真心能換來真心。
朱標莫名想到,當初在西安和太原的時候,百姓那種發自內心的感激,給他帶來了極大的觸動。
他這會又想著,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這句話,或許和賢弟所做的完全一致,非常正確。
只可惜父皇不認可這句話,甚至一氣之下把孟子他老人家踢出孔廟了,還是太暴躁,太極端了些。
自己未來做了皇帝,可不能全盤按照父皇的路子來,善待百姓才是正道啊。
朱標心中想著呢,而門口的宴席很快就擺上了。
幾張方桌拼在一起,鋪上乾淨的桌布,菜一道接一道地端上來,跟大廳裡的菜式一模一樣,分量只多不少。
一個年輕的錦衣衛看著面前那盤油亮肥厚的乾巴菌,又抬頭看了看大廳裡那張同樣擺著乾巴菌的主桌,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他旁邊的同伴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低聲道:“看什麼看,吃啊。”
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對於他們來說,得到如此重視,真是能讓他們記住一生的了。
毛驤坐在中間,看著面前這一桌熱氣騰騰的菜,沉默了好一會。
他是錦衣衛指揮使,在南京的時候什麼樣的宴席沒吃過。
御宴吃過,國公府的私宴吃過,大內賜宴也吃過。
說句實在話,以他的品級和跟劉策的關係,他就算首接走進大廳坐在劉策旁邊吃,也沒人會覺得不合規矩。
但他寧願站在門口跟手下的兄弟們一起吃,因為他是他們的頭。
現在秦國公沒有讓他為難。
不用他做選擇,首接一視同仁地把整桌菜都搬到了門口。
這份體恤,不只是給他的,是給他手下每一個兄弟的。
他端起酒杯,朝大廳裡劉策的方向高高舉起,然後一仰頭喝了個乾淨。
他旁邊那幾個錦衣衛和沐英府上的護衛們也跟著端起了酒杯,齊刷刷地朝劉策的背影舉了一下,然後仰頭飲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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