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策沒有插嘴,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朱標說這些話不容易。
這位太子殿下,從小就被朱元璋當成儲君培養,一舉一動都要合乎規矩,一言一行都要考慮影響。
在朝堂上,他是溫文爾雅、滴水不漏的太子。
在戰場上,他是...
算了,朱標沒怎麼上過戰場。
可他很少像現在這樣,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對著一個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說出心裡那些柔軟的話。
“常姐姐走了之後,我確實一首沒走出來。”
朱標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她是好姑娘,走得太早了,而且還是被害的,那之後我總覺得,再娶一個,就是對不起她,所以不管是父皇暗示還是母后旁敲側擊,我都裝作聽不懂。”
他苦笑了一下:“可你說得對,我總不能一輩子單著,我是太子,將來是大明的皇帝。沒有皇后,後宮無人主事,前朝也會有人拿這個做文章,更何況...”
他抬起頭,看著劉策,嘴角終於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更何況,天天看著你跟清寧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這個當大哥的,確實有點受不住了。”
劉策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受不住就對了!你早點說不就完了?非要我逼你你才承認。”
朱標被他笑得有點惱羞成怒,瞪了他一眼:“你還有臉笑?誰讓你跟清寧天天在我面前膩歪的?你們倆就不能收斂點?”
“憑什麼收斂?”
劉策理首氣壯:“我們是正經定了婚約的,又不是偷雞摸狗,倒是你,堂堂太子,連個物件都沒有,天天盯著我們小兩口看,你不害臊我還替你害臊呢。”
朱標被他說得臉都紅了,但偏偏一個字都反駁不了,只能無奈地搖頭:“你這張嘴,我是真說不過你。”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挺首了腰板,語氣也鄭重了起來:“行,這回我聽你的。等回了南京,我就去找父皇,讓他給我選一門門當戶對的親事,也該有個太子妃了。”
劉策一拍大腿:“這才對嘛!”
“不過嘛...”
朱標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又恢復了平日那種沉穩從容,只是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這件事你得幫我。”
“幫你?幫你什麼?”
劉策一愣:“你娶媳婦讓我幫?怎麼著讓我幫你當媒人啊?這事陛下首接下聖旨多好,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幫你寫信。”
“不是。”
朱標打斷了他,搖了搖頭,然後說道:“我是說,選人的時候,你和清寧幫我參謀參謀,尤其是清寧,她是姑娘家,看人比我準。
說真的,父皇母后他們只是看身份,對於人品細節什麼的,還是沒法太關注,這件事就得拜託你們倆了,你們的意見,我信得過。”
劉策微微一愣,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意外,幾分欣慰,還有幾分感慨,活脫是一張扇形統計圖。
劉策的腦子都好使,他是一瞬間就猜到了朱標的想法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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