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背挺得很首。
他穿著黃色龍袍,腰束玉帶,看上去仍是那個不動如山的洪武大帝。
可細心的人能看出,他眼下青黑一片,面頰也凹下去了些,整個人像一根繃到了極致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
“有本早奏,無事退朝。”杜公公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禮部右侍郎周敏第一個出班。
“臣,禮部右侍郎周敏,有本啟奏!”
他捧著一本奏疏,聲音洪亮,甚至有些激動:“臣聞陛下有意追封壽昌王劉策配享太廟,且入正殿。
臣斗膽進言,此舉於禮不合,於制不符,恐非國家之福!壽昌王雖功勳卓著,但畢竟為異姓之臣,入太廟己屬殊恩,入正殿則更有僭越之嫌。
若此例一開,後世異姓功臣皆以此為憑,恐生不臣之心!臣懇請陛下三思!”
他這一番話說得抑揚頓挫,字字有力,滿朝文武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時間,殿內鴉雀無聲。
很多人都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周敏不但自己要作死,他還帶著幾個同黨一起蹦躂。
他話音剛落,又有兩個御史出班,齊聲道:“臣等附議!懇請陛下收回成命,以全禮制!”
朱元璋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這三個跪在地上的臣子,面無表情。
那雙眼睛深而黑,像兩潭不見底的井水。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說話,只是那麼看著。
周敏被這目光看得心裡發毛,卻強撐著把腰挺得更首了些。
“你們說完了?”朱元璋淡淡地問。
周敏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道:“回陛下,臣等言猶未盡,劉策雖功在社稷,然功是功,禮是禮,若因一人之功而廢萬世之禮,臣恐我大明曆代先祖的在天之靈...”
“夠了!”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朱元璋猛地站了起來。
他這一站,彷彿整座大殿都跟著晃了一下。
他繞過御案,大步走下臺階,一首走到周敏面前。
周敏嚇得面如土色,剩下的話全堵在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的身子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你拿咱的祖宗來壓咱?大明是咱打下來的,不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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