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笑臉仍然，嘴裡依舊說著，『謝謝奶奶，奶奶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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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普羅又陸續被老人的女兒，老伴，女婿，外甥……上了身。
十幾平米的房子小了，裝不下來來往往的親人。
己經不知道那渾濃的膠液中，摻進了多少靈魂，普羅只聽得見身體裡彷彿有無數張嘴在吐字講話，向老人傾訴著一整年的心事。
老人的嘴也沒閒過，從街坊鄰居講到家中糗事，又從衙門官人講到城裡城外。
普羅聽著，就像在聽一個浸沒了歲月的傳奇故事，在老人的滔滔不絕聲中，沉沉睡去了。
老人撫著普羅的腦袋，她當然知道，這不是她想見的人。
可她還是要說，說盡幾十年不曾見到親人的苦楚。
老人在陽間攢了365天的故事，一個年就講完了，它講的生動，可聽的人卻不在了。
十幾平米的房子大了，她獨自坐在炕上，晃著腿，也像個小姑娘一樣，懷念著與女兒兒子們在人間創造的故事。
春節，對她來說，像做了場熱鬧的夢，一醒，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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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村
花嬸又哭了，哭得大聲，連楊嫂都有些不耐煩了。
『你又個咋了，哭個不停。』楊嫂沒好氣地問道。
花嬸止住，又低低啜泣幾聲，才道，『小王和她那幫親戚，終是了卻心願，入輪迴了……』
柳伯在一旁，故作高深莫測，『人間疾苦，還要來遭一趟罪。』
『入輪迴……入輪迴嘍……』李叔在一旁跳起舞，雙手亂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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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越島·街道
『普羅——普羅——，普羅店長——』癟三己經不知道多少次呼喚這個名字，早己嘴唇乾裂，喉裡溢滿鐵鏽味。
挨家挨戶，凡是亮著燈的，他都厚著臉皮去問過。只得到這荒無人煙的老屋子這邊來。
終於，他看見了不遠處一家，還亮著橘紅色的燈，那是燈籠裡的碎石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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