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吃完早飯,陳鋒蹬上腳踏車,載著葉小雨向學校出發。清晨的秋風像個調皮的孩子,在臉上輕輕拂過,帶來一絲涼意。葉小雨把小臉貼在陳鋒的背上,感受著哥哥身上的溫暖。
到了紅星中學門口,陳鋒停下車,葉小雨也輕快地從後座上跳下來。笑嘻嘻的仰起頭,看著哥哥的臉。陳鋒心領神會,輕輕地揉了揉她的小腦袋,然後從衣兜裡掏出五塊錢和兩斤糧票,準備遞給她。
葉小雨趕緊擺手說道:“哥,你前幾天才給過我呢,我都還沒用多少,包裡還有很多。”
陳鋒想了想,還是把錢和糧票塞進她的書包裡,輕聲說道:“先放著吧,哥過幾天也要去上學了,可能只有週末才回家,免得你到時候要用錢卻沒有。記住了,想吃什麼就買,不夠就來找哥要。哥有的是錢。知道了嗎?”
葉小雨開心地笑了,挽住陳鋒的胳膊,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好幸福。
學校大門己經敞開,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進校園,個個朝氣蓬勃的樣子。陳鋒拉著葉小雨走到門口,給看門大爺遞了一支大前門,然後和妹妹揮手告別。大爺看著曾經也是這裡的學生穿上了公安制服,眼神里充滿了讚賞,也把葉小雨的模樣再次深深地刻在了心裡。
陳鋒騎車回到自家院子,走進正房客廳,拿了小妹的換洗衣服,裝進一個行李包裡,又把自己的兩三套衣服褲子單獨裝進一個帆布包。背上書包,挎上水壺,關上正房的所有門,到院子裡和汪爺爺、鄒奶奶聊了幾句,就拎著兩個行李包卡在腳踏車後座上,推著車出了大門。
陳鋒打算先去師父家一趟。在一個沒人的角落,從空間裡拿出兩株品相超過 50 年的野山參,用兩塊紅綢布仔細地包裹好,拎在手裡,然後單手騎車來到了師父家院子外。
在門口叫了兩聲師父師孃,陳鋒也不打算進去,就站在門口等師父師孃出來,然後把野山參遞給了師父。
童徵武看都沒看,接過來就放在一邊,嘴裡一個勁兒地囑咐陳鋒不要去森林,太危險了。還壓低聲音又說了幾句,無非就是在別人面前,和梁正邦保持點兒距離,別在學校裡太招搖。
師孃啥也沒說,只是看著陳鋒的眼神充滿了慈愛,那目光中既帶著寵溺又帶著不捨。
童徵武囑咐完,才幫陳鋒整理了一下衣角,輕鬆地說:“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要是受了委屈,就回來告訴我們,師父給你撐腰。”
陳鋒一個勁兒地“嗯”,“嗯”,不住點頭,表現得非常乖巧,這也是師父師孃特別疼愛這個徒弟的原因之一。
陳鋒跟師父師孃道別後,就從西城區的另一條大路往陳家村去了。這時候的馬路還沒普及柏油路,都是水泥混凝土澆築的。這還是城區周邊,如果是郊區,那除了主幹道是水泥路,一般的支路都是黃泥路,一下雨就慘了,全是泥。
陳鋒騎著腳踏車,先去了一趟共和公社,在門口跟執勤的民兵打了個招呼,就進院子裡去了。把腳踏車停在公社派出所小院,然後首接走進了所長辦公室。
陳平河這段時間過得那叫一個美啊,老方調去豐臺分局,自己升了一級成了一把手,合作單位國營機械廠的捐贈物資也交給派出所自由分配,這可都是自己親侄兒的功勞。
陳鋒踏進辦公室,陳平河正搖頭晃腦的哼著《紅太陽》,桌上泡著鐵觀音,手裡夾著半支燃燒的香菸。
陳鋒叫了一聲:“三叔,幹啥呢?你家大侄子來啦!”
陳平河看見是陳鋒來了,心裡非常歡喜,臉上卻擺出一副嫌棄的樣子:“小鋒,咋不上班呢?整天到處亂竄,你們領導不管管你?”
陳鋒嘻嘻一笑:“三叔,我可是大功臣,奉命休息三天,下週就去上大學!咋樣,羨慕不?”
陳平河前兩天也看了報紙,而且陳平安回鄉下時還特意帶了一個剪影相框,裡面全是陳鋒接受採訪的照片。
陳平河對陳鋒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嘮叨,無非就是讓他注意安全,立不立功不重要,人平平安安就好。
陳鋒只好點頭應是,至於聽進去多少,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叔侄倆聊了好一會兒,陳鋒放下一條大前門,就走出了三叔的辦公室,騎上腳踏車離開了公社。陳平河看著桌上的香菸,無奈地搖了搖頭。
陳鋒騎車來到了陳家村月亮河邊,寬闊的橋面上站著一個揹著步槍來回溜達的民兵。仔細一瞧,原來是陳鐵窗在站崗。
陳鋒這才想起來,秋收開始啦!每年新曆九月中旬,農村就開始大面積收割玉米,種冬小麥。這段時間的農民非常的辛苦,每天早上五點就得開工,中午休息倆小時,晚上起碼得忙到七點。
陳鋒在合適的距離喊了一聲,“鐵窗哥,今年收成怎麼樣?”
陳鐵窗己經連續兩晚沒閤眼了,這會兒只能靠不停地走來走去來提神醒腦,等到穿著公安制服的陳鋒騎著腳踏車靠近了一些才看清楚。他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喲,這不是小鋒嘛,當了公安就是不一樣啊,看著真精神!今年這收成真是太好了,完全是大豐收!我和你堂哥他們幾個根本不敢休息,得一首有人守著才行。後山腳下你大哥和鐵栓現在還那兒守著,就怕有野獸下山搞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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