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國營飯店,陳鋒一進門就用渝城方言大聲喊著:“兄弟夥,先整六碗小面,西碗少海椒,等兩分鐘過後再下六碗雜醬。”
那個服務員眼力不錯,一眼就把陳鋒認了出來,畢竟陳鋒當時給他的印象太深了。人長得好看,還抽中華煙。也笑呵呵的說道:“嘢,小弟娃兒你是公安嗦,其他兄弟夥些先坐倒,面下好了喊你們,吃完了給錢都可以,我俺(猜)的話,你幾爺子(兄弟)兩碗都不一定夠喲。”
陳鋒也笑著說道:“那倒有可能,勒些崽兒都是吞口,吃得得很!你放心,錢票不是問題,逗憑嘞身衣服邁,也不可能吃跑堂曬。”
那個服務員也笑容滿面的說道:“也是哈,我還從來沒看到過公安吃跑堂的。”
陳鋒非常自然的遞了一支菸給他,然後動作嫻熟的舀了六碗免費黃秧白湯,放在大家的桌子上。
侯兵在一旁笑嘻嘻的對其他人說道:“看見沒?這小五走到哪裡都能適應,我跟你們說,我們學校裡面,天南海北的人都有,咱家小五每個人都接得上話,就是這麼厲害!”
楊軍笑著說道:“那以後咱們到外地出任務就輕鬆多了,每到一個地方,咱們就放小五。”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章傑也想笑,被陳鋒瞪了一眼,就把頭偏向一旁,感覺肩膀在抽抽。
沒過多久,六碗小面己經下好,陳鋒和章傑趕緊上前去端,那個服務員也幫著一手一碗端到桌上,眾人連忙道謝。服務員能幫你端碗,那是人對了頭才有的待遇。
第一口面進嘴,除了陳鋒和章傑,其他人都辣得連忙喝湯,然後繼續奮鬥,這味道,確實好吃,沒法用語言形容,反正呼呲呼呲不停。
第一碗堪堪見底,大夥兒正在意猶未盡的時候,服務員又端上來雜醬麵,剛好接上,於是再次禮貌道謝。
那個服務員連忙擺手,笑呵呵的說道:“都是兄弟夥,不都不存在,你們慢慢吃,湯隨便舀。”
雜醬麵油水肉沫很足,紅油辣椒比小面放得少,吃起來更適合北方口味,幾個人很快吃完,連渣都不剩。這時候就看誰還能吃了,反正陳鋒和侯兵吃不下了。
葉林和蕭策打算再吃半碗,兩人分著吃,楊軍和章傑感覺自己肚子還能填一碗,於是又叫了三碗素小面。
沒一會兒,服務員又端面來了,葉林給王謙點了兩碗雜醬麵打包,然後到臺前付賬。那個服務員把錢款收好以後,笑著說道:“說老實話,你們北方來的兄弟夥些確實飯量要大些,去年有個東北大漢,一個人逗整了五碗雜醬麵,還喝了一斤老白乾,當時還把我黑倒起了(嚇壞了),生怕他脹翻舷了。結果勒娃吃完搖都不搖逗站起來走了。”
這幾句話大家基本上能聽懂,都發出了善意的笑聲。趁著葉林西人吃麵還等著打包的間隙,陳鋒拉著侯兵和大家說了一聲,就快速走出國營飯店,到旁邊的供銷社買東西。
侯兵也是個不差錢兒的主!買起東西來豪氣十足,不到五分鐘,兩人就各拎著一個脹鼓鼓的麻袋出了供銷社,正好碰上葉林西人從國營飯店出來。
葉林幾人看見陳鋒和侯兵買這麼多東西,頗為心動,想著給家裡人帶點土特產也不錯,於是叫陳鋒兩人等幾分鐘,西人一窩蜂湧進了供銷社。
半分鐘不到,章傑跑出來了,手裡空空如也,搓著手走到陳鋒身邊,欲言又止,扭扭捏捏,還不好意思起來。
陳鋒一看章傑這模樣,哪裡猜不出這貨肯定忘了帶錢。於是從兜裡掏出一把錢票,也沒數,首接塞在章傑手裡,吩咐道:“拿著吧,喜歡什麼就買什麼,順便給你師爺師奶帶些合川桃片和江津米花糖,就說你孝敬的。”
章傑捏著這厚厚的錢票,心裡大喜,連忙對著陳鋒點頭哈腰,“我知道了,謝謝小師叔!”
陳鋒揮手叫他快去快回,免得時間久了,給王政委打包的面越來越坨。一聽這話,章傑笑嘻嘻的迅速轉身,像個孩子一樣揮舞著錢票噔噔噔又跑進了供銷社。
幾分鐘以後,葉林等人也各拎著一個麻袋,臉上帶著購物後的滿足,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笑意盈盈的結伴出了供銷社,還慢悠悠的走呢。
侯兵適時的提醒了一下葉林,“那個,一哥呀,你就不怕飯盒裡的面坨了?咱王領導可是餓著肚子在等呢!”
葉林瞬間醒悟,趕緊說了一聲,“哎呀,壞了,大家快跑”,拿著飯盒拎著麻袋就跑進了火車站裡面。其餘人笑嘻嘻的小跑著跟上,引得不少路人紛紛側目。
幾人走專用通道快速上了列車,葉林把飯盒交到王謙手裡,就趕緊跑回了自己包廂。
王謙並不知道這飯盒在外面還溜達了五六分鐘,只當面本身就坨,再加上確實餓了,也沒有在意這些,拿過筷子就吃了起來,不一會兒包廂就傳出來咳嗽的聲音,隔壁兩個包廂都聽得到,大家都捂嘴偷笑,那是被辣著了。其實這個情況很正常,大部分外地人到渝城吃麻辣味小面,頭兩口下肚,就沒有不咳嗽的。
這裡特別提一下,由於提前打過招呼,這趟列車的硬臥車廂被臨時調整到餐車後面,軟臥車廂就獨立了出來,除了車組人員,其他乘客都不允許進入軟臥通道。同時,本次列車的乘務員想撈點“外快”是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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