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名叫許平之,是巢湖的水匪首領,在土匪圈裡有個諢號叫做浪裡馬。
阮大鋮就算被罷官也是進士出身計程車紳,理論上跟許平之這種土匪沒什麼交集,但在明末的局勢背景下,士紳官吏土匪都是相互勾結的,土匪基本都是當地官員和士紳的黑手套,彼此沒有交集是不可能的。
許平之不但是阮大鋮在老家的黑手套,還是阮大鋮八竿子多少能打著點的遠房親戚,所以阮大鋮在得知自己的任務之後就將許平之從老家給召來了。
許平之聞言狂喜道:“大人的意思是……成了……”
阮大鋮從懷中取出張紙遞給他說道:“常熟縣候補縣令,拿著上任去吧。”
許平之伸出雙手想要接過公文,卻悲催發現手臂顫抖的連公文都拿不住。
不激動不行啊,他一個連童生都不是的土匪別說做官,連在縣衙做個小吏都沒機會,現在卻成了七品縣令百里至尊,這這這……
這不是在做夢吧?
許平之激動了足有半刻鐘才拿穩公文,看清後詫異道:“候補縣令,這得候補到什麼時候去?”
他剛才太過激動沒聽清候補二字,看到公文才發現高興的早了。
大明朝的候補官員多了,有些舉人進士候補到入土的那天也沒候補上,更別說自己這個土匪了,按照正常的候補流程,輪也輪不到他啊。
阮大鋮嘆道:“常熟目前有縣令,老夫能怎麼辦?”
許平之無語,卻不敢質問只好疑惑問道:“那這公文還有什麼意義?”
“怎麼沒意義?”阮大鋮笑罵道:“把現任縣令幹掉你不就候補上了嗎?”
“呃……”許平之愣神片刻猛拍大腿道:“大人高明,卑職這就召集人手去把這個狗縣令給弄死。”
阮大鋮罵道:“什麼弄不弄死的,還以為自己是土匪呢,動不動就殺人的,今後你得學會動腦子,官場的事得按官場的規矩來。”
許平之沒懂,誠心請教道:“請大人指點。”
阮大鋮說道:“就兩個字,查貪,當今天下無官不貪,你偷偷潛入縣城暗中調查,弄點縣令貪汙的證據給我,我以此為由將其罷免,然後你不就候補上了嗎?”
許平之沉默片刻想通情由,忍不住由衷讚道:“大人高明,別的不說,查案這事卑職還是有幾分心得的,您就等我好訊息吧。”
阮大鋮繼續叮囑道:“這點老夫倒不擔心,但有件事你必須記住,老夫目前還是待罪之身地位不穩,你又是土匪出身沒有功名,咱們都是有致命短板的,乾的又是得罪人的差事,千萬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所以你查貪得來的錢必須如數上繳,不能私下扣留半點。”
“三年,三年之內咱們必須一心為公,讓陛下看到咱們的忠心,至於其他的小心思,必須等屁股坐穩之後再說,明白嗎?”
阮大鋮好不容易才被起復,可不想再被罷官趕回老家了,不想被罷免就必須效忠崇禎。
畢竟這次他跟東林黨徹底撕破臉了,再不抱緊崇禎大腿的話就真的要死無葬身之地了。
阮大鋮只是沒有底線又不是沒有智商,豈會不明白一頓飽和頓頓飽的區別?
許平之同樣明白,重重點頭道:“大人放心,卑職知道該怎麼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