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妤茵不在意被人這樣看著，但還是稍微錯開視線，看了一下螢幕上方的通話時間。
56秒。
還有四秒，溫妤茵轉回視線，繼續和賀聿淵大眼對小眼。
突然，賀聿淵開口了：“你怕高麼，溫小姐？”
他的語氣甚至比剛剛採訪溫妤茵的工作人員還冷硬。
溫妤茵卻沒有介意，看了看腳下離纜車越來越遠的山林，溫緩地回答：“有一點。”
聽到她的回答，賀聿淵沒什麼波瀾，人都是那樣，怕高或者不怕高，無論回答什麼都很正常，也都與他無關。
可她還沒說完：“能感到害怕，玩這種遊戲才會更刺激啊。”
賀聿淵看著溫妤茵，他沒意識到剛剛自己看她的目光就已經很認真了，他以為他是從這一刻才認真地看她。
他看不清自己，觀眾卻看得很清：
【？誰給賀聿淵換眼睛了？看溫溫的眼神怎麼越來越那個啊？突然間就把我給看紅溫了？】
【能說嗎，賀聿淵其實挺欲的，不是那種澎湃洶湧、鋪天蓋地的那種。是無聲無息漫上來、看著平靜實際比楞頭青更猛更不顧一切，我挺吃這種反差的。】
【停停停，我是看出賀聿淵的眼睛好看了，但你們說的那些，我是一點沒看出來，這不就是盯著溫溫看麼？溫溫那麼好看，換我我也盯著看啊。】
溫妤茵看賀聿淵的眼神倒是從來沒變過，反問他：“賀先生從來沒感覺到過害怕麼？”
網路訊號只能連通畫面和聲音，是無法叫人感受到另一頭的溫度，氣味，被風輕拂的觸感的。
可賀聿淵看著她的眼睛，好像能聞到山林的清新空氣，還有空氣中，她身上罕見而令人印象深刻的香氣。
他有沒有感覺過害怕，沒有。
不只是害怕，別的情緒，他也幾乎沒有。
哪怕雪崩跟在他身後追逐他，哪怕毫無保護措施地從高處跳進浪潮，哪怕都嗅到了死亡的味道，也沒有。
所以，這就是他覺得越來越無聊、再刺激的遊戲也無法滿足他的原因麼？
不是他選擇的遊戲不夠刺激，是他不會害怕，不能調動腎上腺素升高，不能面紅心跳，手心出汗，才無法體驗到他一直渴求的刺激感到底是什麼。
那麼，他應該學會害怕呢？
溫妤茵又與賀聿淵對視了一會兒，確認他不會再開口了，將鏡頭翻轉。
螢幕上看不到她了，只有玻璃地面下的山林。
纜車已經升到了令人暈眩的高度了，賀聿淵看著螢幕，感覺他的心臟跳空了一下，接著慢慢地加快了跳動的速度。
不是因為螢幕上的纜車高度。
反而是因為不在螢幕上的，她的眼睛。
他在為突然看不到她的眼睛而感到空虛，緊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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