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開了身邊的翻譯，甚至讓隨行人員都退後了幾步。
他走到江北面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略顯生硬但極其嚴肅的中文說道：
“江桑，作為一名工程師，我很敬佩你。所以，我想給你一個忠告。”
江北眼神一凝：“請講。”
中村的目光變得有些陰沉，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你這次贏了佐藤，贏了技術。但這並不代表你贏了森下重工。”
“佐藤只是個自大的蠢貨，他代表不了森下家族的意志。但森下的董事會……那是一群真正的鱷魚。”
中村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絲寒意：
“他們如果發現無法在技術上擊敗你，就會換一種方式。一種……不講道理、不講技術，只講‘吃人’的方式。”
“小心資本。小心……那些看不見的手。”
說完這句話，中村沒有再停留，深深地看了江北一眼，轉身鑽進了車裡。
車門關閉。
發動機轟鳴。
江北站在原地，看著那輛中巴車漸漸消失在夜色中，並沒有揮手。
他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不講技術，只講吃人……”
“資本……看不見的手……”
江北喃喃自語，咀嚼著中村臨別前的這句警告。
他當然知道中村指的是什麼。
當商業競爭無法奏效時，資本就會露出它最猙獰的獠牙——圍剿。
原材料壟斷、供應鏈切斷、金融做空、甚至……動用政治力量。
上一世，無數優秀的民族企業，不是死在產品上，而是死在了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裡。
“看來，真正的暴風雨，還在後面啊。”
江北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漆黑的夜空。
雖然星光璀璨，但烏雲，似乎正在天邊悄然聚集。
“廠長，咱們回去吧，風大了。”
趙大強拿著一件外套披在江北身上，打斷了他的沉思。
“嗯，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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