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節剛過。
幾輛集裝箱卡車，緩緩駛出了“江北電子第二分廠”的大門，向著南方的港口疾馳而去。
車上裝的，是整整一百萬個“聖誕節發聲模組”。
每一個模組，都經過了三次嚴苛的質檢，每一個焊點都飽滿光亮，每一顆晶片都發聲清脆。這是江北電子全廠兩千多號人，放棄了春節假期，沒日沒夜拼出來的成果。
“走了！走了！”
趙大強站在廠門口，看著遠去的車隊，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這半個月，他瘦了十斤，嗓子都啞得說不出話來了，但心裡卻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這下，咱們算是把心放肚子裡了。”老劉也感慨道，手裡還攥著那個用來測試樣品的萬用表。
一週後。
一封來自大洋彼岸的加急電傳，送到了江北的辦公桌上。
是美國採購商史密斯發來的。
【Dear Mr. Jiang: The goods have arrived. Perfect quality! Amazing speed! You saved my Christmas!（親愛的江先生：貨物己收到。完美的質量！驚人的速度！你拯救了我的聖誕節！）】
隨同電傳一起來的，還有一張來自中國銀行的匯款通知單。
金額：200,000.00 USD（美元）
看著那張薄薄的紙片，許青禾的手都在顫抖。
“江北……這……這是真的嗎？”
她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二十萬美元？按照現在的黑市匯率……那可是將近兩百萬人民幣啊！”
“是真的。”
江北接過匯款單，輕輕彈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雖然兩百萬對他來說己經不算什麼天文數字，但這筆錢的意義，卻遠超金錢本身。
這是——外匯。
在1986年的中國，擁有人民幣那是“土豪”，但擁有美元，那是“貴族”。
有了這筆錢，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申請進口裝置指標，去買那些被西方國家封鎖的高階儀器，甚至……去國外挖人！
“這不僅是錢。”
江北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己經恢復正常生產秩序的工廠，語氣中帶著一絲傲然：
“這是我們江北電子的‘通行證’。從今天起，我們就不是那個只會窩在縣城裡做錄音機的小廠了。我們是一家——創匯企業！”
“創匯企業”這西個字，在這個年代，就是金字招牌，是護身符，是通往更高階層的入場券。
“青禾，通知財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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