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霧氣還未散去。
“江北電子實業集團”的總裝車間裡，沒有了往日機器轟鳴的熱鬧，反而安靜得有些詭異。
幾千名工人整整齊齊地站在車間門口，一臉茫然地看著那個站在高臺上的年輕背影。
“拉閘。”
江北的聲音透過大喇叭傳遍了全廠，平靜，卻不容置疑。
“咔嚓！”
隨著電工老張顫抖著手拉下總電閘，最後一條還在運轉的流水線也緩緩停了下來。指示燈熄滅，傳送帶靜止。
整個工廠，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廠長！真……真停啊？”
趙大強急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雖然現在的訂單少了，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啊！只要開工，哪怕虧點錢，至少還能維持運轉，還能讓外界看到這廠子是活的。
一旦停產，那性質可就變了。
在別人眼裡，這就叫——倒閉前兆。
“停。”
江北轉過身，看著那一雙雙充滿擔憂的眼睛：
“所有生產線，封存保養。除安保部和財務部留守外，其餘所有工人，帶薪休假半個月！”
“帶薪休假？！”
工人們轟的一聲炸開了鍋。
這年頭，只聽說過停薪留職的，沒聽說過工廠停產了還給發錢的！
“廠長，您這是……”老劉也看不懂了。
“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工。”
江北沒有多解釋，而是大手一揮：
“老劉，大強，小虎，還有技術部的骨幹，帶上你們的工具箱，跟我走！車己經在門口等著了！”
廠門口，停著一輛破舊的北京212吉普車，還有一輛裝滿了鋪蓋卷和乾糧的解放牌大卡車。
這一幕，看起來不像是去出差，倒像是……去逃難。
“師傅，咱們這是要去哪啊？”孫小虎抱著個萬用表，縮著脖子問。
江北跳上吉普車的副駕駛，指著地圖上那片廣袤的、沒有任何工業標記的綠色區域——
大別山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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