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
鐵頭李把手裡的大錘往地上一杵，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上的煤渣都跳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著江北，那雙銅鈴般的大眼裡滿是狐疑和不屑：
“你個城裡來的小白臉，能跟我談啥生意？你要是想買鐮刀鋤頭，出門右轉供銷社，別在這兒耽誤老子幹活！”
周圍那十幾個光膀子的漢子也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拎著鐵錘、火鉗，目光不善地圍了過來。那架勢，彷彿江北要是說錯一句話，就要把他捶成鐵餅。
趙大強嚇得腿肚子首轉筋，躲在江北身後，小聲說道：“師傅，咱們還是走吧……這幫人看著太兇了……”
江北卻絲毫沒動，甚至連臉上的笑容都沒變過。
他把手裡那顆還帶著餘溫的螺絲舉起來，在鐵頭李眼前晃了晃：
“大哥，如果我說，我想買這個呢？”
“螺絲？”
鐵頭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房樑上的灰都落下來了：
“你小子是不是腦子有病？這玩意兒是我們打著玩兒的，你要這破爛幹啥？你要是真想要，地上這一堆你隨便拿，不要錢！”
“不要錢？”
江北搖了搖頭，把螺絲放在那個滿是油汙的木樁上：
“那可不行。這可是好東西，怎麼能不要錢呢？”
他收起笑容，目光變得認真而銳利：
“這種螺絲，我要一百萬顆。而且以後每個月都要。你能不能做？”
“一……一百萬顆？！”
鐵頭李的笑聲戛然而止。周圍的漢子們也都瞪大了眼睛。
在這個偏僻的山溝溝裡，一百萬顆螺絲，那是什麼概念？他們打一年的鋤頭，也賣不出這麼多數量啊！
“你……你沒開玩笑？”鐵頭李的語氣終於變了，眼神里多了一絲慎重。
“我從來不開玩笑。”
江北指了指那顆螺絲：
“不過，我對質量有要求。現在的這個太糙了，不行。我要你按照我的圖紙，用我給你的模具，把精度提高到……這麼細。”
他比劃了一個頭髮絲的粗細。
“啥？那麼細？”
鐵頭李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不成！俺們這是打鐵鋪，不是繡花房！俺們只會掄大錘，幹不了那細活！那是高科技玩意，俺們做不了！你還是找國營大廠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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