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別山區的風，帶著泥土的腥味，吹過蜿蜒的鄉間土路。
半個月。
整整半個月。
江北帶著趙大強、老劉，還有幾個技術骨幹，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行軍蟻，跑遍了以縣城為中心的五個鄉鎮、幾十個村莊。
他們沒有去那些雖然大但己經僵化的國營分廠，而是專門往那些犄角旮旯裡鑽。
“師傅，這前面是個養雞場吧？”
趙大強指著前面一個臭氣熏天的院子，一臉嫌棄。
“進去看看。”
江北卻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柵欄門。
誰能想到，就在這個養雞場的後院，藏著一個只有三臺老式繞簧機的家庭作坊？
作坊主是個瘸腿的中年人，平時靠給周圍村子做彈簧鎖和農具彈簧為生。技術雖然土，但手特別巧，繞出來的彈簧勁道十足。
“老哥，這種拉伸彈簧，能不能做？”江北拿出圖紙。
“能做是能做，就是……俺這沒啥好鋼絲。”瘸腿大哥有些侷促。
“鋼絲我給你拉來！標準我給你定！這種彈簧，我要五萬根！一根二分錢！”
“二分？！”瘸腿大哥差點把手裡的雞飼料盆給扔了。他平時打個彈簧也就賺幾釐錢！
“成交！”
……
城南，柳樹溝公社造紙廠。
這是一家瀕臨倒閉的小廠，以前是做草紙的，裝置簡陋，但這並不妨礙它擁有幾臺還能用的壓痕機。
“王廠長，我要訂做一批紙箱。不用太漂亮，但要結實，能抗摔。”
江北把一個JB-Pro的樣機往桌上一放：
“就按照這個尺寸。五層瓦楞紙，要硬挺的。只要你能做出來，我給你預付一千塊定金！”
“一千塊？！”
正愁發不出工資的王廠長，激動得握住江北的手就不撒開：“江老闆！您就是我的親爹啊！您放心！我這就讓工人把草紙機停了，全改做紙箱！”
……
城東，二里鋪大隊編織組。
一群大姑娘小媳婦正圍坐在炕頭上，編著草帽和柳條筐。
“大嫂子們，手藝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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